第11章
  不过要说人迹罕至倒是也不至于,毕竟在秦青川的身后,那只青色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他。
  只是秦青川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现在,他正站在洞棺洞的洞口,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棺材头皮发麻。
  即便如今已经知道这是苗疆民俗的一部分,秦青川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下脚。他在洞口前徘徊了一阵,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双手合十,向着洞口里的那些棺材拜了拜。
  不管是谁的祖宗,如有冒犯,还请宽恕。
  心中的祈祷似乎也给了秦青川一些精神力量,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便已经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一鼓作气地往洞内那方洞道而去了。
  自然形成的洞道与他来时没有什么变化,那依旧仅能供一人通行的路万年不变的湿滑,这让秦青川在打着手机的同时,下脚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洞道里,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
  他好像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
  石头与湿气似乎形成了良好的折射,秦青川停了下来,在确定对面没有来人之后,谨慎地将手机打向了身后。
  黑暗被照亮了,回应他的却只有闪着光点的石块,遮挡出大片可以用于躲藏的阴影。
  秦青川什么都没看大,连那青色蝴蝶也没有。
  洞里的水滴似乎落在了秦青川的脖子上,击起一片冰冷的战栗。
  秦青川稳了稳有些纷乱的呼吸,他强迫自己回过头去继续赶路,可脚下的步伐却明显比之前更快了。
  狭窄的洞道对秦青川来说没有任何优势,他不知道身后跟上来的人是什么,是想跟上来看热闹?还是不怀好意?但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秦青川可不想再像第一次遇见龙阿秀的时候那样,毫无准备地被对方来上一刀。
  好在这洞道也没有秦青川想象的那么绵长,秦青川很快便一脚踩进了外面的黑暗里。
  几乎是在重获自由的一瞬间,他便猛地按掉了手机光,麻利又熟悉地躲到了一块岩石的后面。
  这对他来说,简直有些一回生二回熟了,秦青川快速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防身用的木棍,静悄悄地等待着跟上来的脚步声。
  在光源熄灭的时候,对方显然也有一瞬间的吃惊。那人似乎紧跑了几步,但又很快镇定了下来,似乎循着什么轨迹,一点点往秦青川的这边走过来。
  黑夜已经完全降临了下来,秦青川咬了咬嘴唇,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心算着他们之间可能的距离,终于在对方脚步声几乎贴着耳边响起的瞬间,他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猛地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去。
  “嘭——”
  一声巨响仿佛要打碎周遭死一般深沉的黑暗,被惊飞的青色蝴蝶留下一串亮晶晶的荧光,落在秦青川脱手飞出去的木棍上。
  他的虎口还震得发麻,整个人却以一种准备迎击的姿态僵在那里。
  荧光点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照亮了秦青川眼前的世界,也照亮了那张秦青川熟悉的面孔。
  “曲,曲禾???!”
  他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
  第9章 暗号
  “曲禾???!”
  青色蝴蝶在两人的身边洒下微光,曲禾那张如同木头一般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庞,在微光下显出几分凛冽的神色来。
  只是那双眼依旧空洞而平静,看不出什么色彩。
  他就静静站在那,也没说话,自然看起来也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遭的黑夜似乎都尴尬了起来。
  秦青川就这么愣愣瞧着他,只觉得自己背上的鞭伤还火辣辣的痛,他顿时觉得前所未有的烦躁起来。
  倒吸了一口气,秦青川揶揄地剐了他一眼,复却弯下腰去拍了拍刚刚粘在身上的落叶尘土,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耐烦了,道:“劳您大驾,不知道跟我过来是要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曲禾会好心的怕他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他这两天都没跟曲禾说过什么话,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他今晚要出门的?
  想到了这一点,秦青川的脑子里顿时警觉起来。他重新抬起头,警惕地讲曲禾又打量了一番,脚下的步子却谨慎地后退两步,像是要跟对方拉开一个安全距离似的,道:“你,你该不会是……”
  秦青川光靠臆想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冷,曲禾的战力他是知道的,更何况人家身强体壮,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弱鸡。如今防身的木棍也丢了,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曲禾?
  可面对秦青川的警惕和恐惧,曲禾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青色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像是幽幽的鬼火。
  秦青川心中警钟大作,他才不想跟这个危险人物待在这里。干脆也不问了,本能之下他转头就要跑。
  可惜反应速度还是差了一截,被曲禾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你放手!”
  秦青川顿时大叫起来,可惜曲禾那双手跟铁似的,纹丝不动地攥着他的手腕,攥得秦青川的腕骨都要错位似的咯吱作响。疼痛让秦青川的挣扎更加剧烈,无意间又碰触到之前的旧伤。刹那间一股电流直冲秦青川的大脑,他吃痛了一声惨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那挣扎,便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或许是秦青川痛苦的表情对曲禾造成了些触动,他空洞的眼神里有什么动了动,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攥着秦青川手腕的力道都小了很多。
  仿佛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秦青川皱着眉,怨恨地看着曲禾。
  曲禾却还是不说话,不过他转动的目光,似乎想要去查看秦青川之前的伤口。只可惜,他最近没给秦青川留下什么好印象,还不等曲禾查看一二,秦青川便猛地一甩臂,从他的手中挣脱了开来。
  “曲禾!你到底来做什么!”
  秦青川捂着自己被扯痛的伤口,不管不顾地冲他大吼起来,声音仿佛都在这树林中回荡。
  曲禾明显的一怔,似乎被秦青川的声音震慑到了。
  秦青川已是气到极点,他根本不管曲禾现在如何反应,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和一点点的委屈,吼道:“我知道你封建,我知道你愚昧,我知道你跟我的思想不一样,但是我们都说好了是不是!你好歹守点信用!曲禾,你要是跟着我,要跟我搞破坏的话,那这事情就没意思了!”
  事已至此,左右他也打不过曲禾,秦青川干脆说开了。
  激烈的言语在森林中震颤,就连那青色蝴蝶似乎都被吓到了,颤颤巍巍停在曲禾的肩头,翅膀都安静了起来,收拢着没有动作。
  曲禾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倒是他眼中的光似乎颤了颤,面对正在气头上的秦青川,他像是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开口了。
  “我没有想搞破坏。”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平静的,似乎并没有因为秦青川的愤怒而调动任何的情绪,只是在描述自己的意思似的,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用什么办法,来证明龙阿秀是正常的。”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可对于正在情绪上的秦青川,却似乎没什么效果。他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曲禾的状态,从他没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说这话的真实态度,心中顿时更加讥讽起来,嘲了一声,道:“来看我用什么方法?”
  “我看,是这荒山野岭的,你想把我在这抛尸吧!”
  秦青川连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
  然而曲禾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他似乎根本不懂抛尸的意思,却一本正经地回到:“我没有。”
  再次得到了否定的回答,秦青川心头的火气似乎也有些熄灭了。他狐疑起来,看着这个与他认知中好像不太一样的曲禾,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有忽然变性,这才斟酌了一番,犹豫道:“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趁我出来外面,然后阻碍我的行动,把我扔在这里,然后自己回去说龙阿秀依旧是落洞女,来捍卫你祭司的地位?”
  旁人都是这么干的。
  而这一次,曲禾明显听懂了秦青川的意思。他想来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似是厌倦的表情,空洞的眼神似乎也被触及了,映出一点愠色,以至于他开口的声音都更加斩钉截铁,笃定了一声:“没有”。
  “……”
  秦青川心中的火气彻底熄灭了,在微凉的空气里,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曲禾,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一样。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不是对他意气用事,以至于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尴尬起来,囫囵道:“啊,这样……是这样啊……”
  “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心中升起另一种嘀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倒是曲禾脸上的表情又动了动,目光里淌出一点希冀似的,看着秦青川道:“所以呢,你为什么要出来?你所谓的方法是什么?”
  反倒是真的像是在期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