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承玥下床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来,填满整个房间。
  墙上那些动漫海报在阳光下色彩鲜艳,玻璃柜里的手办们闪闪发亮。
  “以后还是得少看。”顾承玥对自己说,“不然美好的夜间生活都没了。”
  话是这么说,但手却已经诚实地拿起了手机。
  顾承玥点开直播平台,找到那个主播。
  id“深夜最勇猛的鱼”,关注数两百多,个人主页简陋得可怜,没有照片,没有简介,只有一场直播记录。
  顾承玥点开昨晚的录屏,调到唱歌的部分。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有了和夜晚不同的质感,更清澈,更透亮,但那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依然在。
  城中村三楼出租屋内 。
  澜声坐在床边,鲛人的听力远比人类敏锐,他能听到这栋楼里几乎所有细微的声音。
  楼上小孩的笑声,楼下大爷清晨的咳嗽声,还有——好几次在半夜十二点或一点,澜声被不知哪层传来的吵架声惊醒。
  “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工作应酬我能怎么办?”
  “工作工作,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类似这样的对话,澜声听过不止一次。
  每次他都安静地躺在澡盆中,听着那些充满怒气与悲伤的人类声音,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争吵。
  但他知道,这栋楼的墙壁很薄,声音传得很远。
  所以昨晚直播时,澜声刻意控制了音量,唱歌时也很轻柔。
  他担心自己的声音会打扰到其他已经睡着的人类。
  澜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直播数据页面显示,昨晚他收到了不少礼物,平台分成后实际到账950元。
  这个数字他反复数了好几遍,对澜声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了,在工地要干三天才能赚到这么多。
  直播是一件开心的事,澜声的嘴角微微扬起。
  昨晚那两个小时里,他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滑过的弹幕,虽然很多话他看不太懂。
  “asmr”是什么意思?
  “声控福利”又是什么?
  为什么人类的耳朵会怀孕?
  但澜声能感觉到那些文字背后的喜欢。
  有人认真听他唱歌,有人和他聊天,这种被回应的感觉,对独自在海里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鲛人来说很开心。
  不过现在澜声有个问题,手机里的钱该怎么取出来呢?
  他知道手机里的数字可以换成东西,在便利店扫码,在烧烤摊付款,都是这么用的。
  但怎么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红色钞票,放回他的小布袋里呢?
  澜声不知道,所以他决定明天上工后去问问李叔。
  窗外,城中村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混杂着豆浆的香气。
  楼下传来王姨和邻居聊天的声音:“今天菜市场的鱼新鲜,我买了两条……”
  澜声站起身,把手机小心地放进布袋里。
  a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高楼如林。
  而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最高、最醒目的那栋建筑,是顾氏集团的商业帝国总部。
  它俯瞰整座城市,特制玻璃外立面在不同光线下变幻着色彩。
  在a市,这栋大楼是地标,更是一种象征——财富、权力、现代商业文明的顶峰。
  此刻,大楼中层的总裁办公室。
  顾承淮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身上是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露出一截的锁骨。
  他正在审阅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最终协议,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专注,手中拿着钢笔在关键条款上划线。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王秘书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她三十出头,穿着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整个人透着专业与干练。
  “顾总,上午好。”王秘书微微躬身,“现在向您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顾承淮抬起头,示意她开始。
  “上午十点,与欧洲分公司的视频会议,讨论新能源项目的下一阶段推进方案;十一点半,与市发展委的李主任共进工作午餐,地点定在君悦酒店中餐厅;下午两点,公司内部月度经营分析会,各部门总监都已确认出席”
  王秘书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日程,“下午四点有一个慈善拍卖会需要参加,地点在半岛酒店宴会厅。”
  王秘书将平板递到顾承淮面前,“这是请柬和拍卖品目录。”
  顾承淮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活动规格很高,会有不少政商界人士到场,拍卖会以公益为目的,由蓝海环保基金会主办,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海洋保护项目。
  拍卖品目录里有当代艺术家的海洋主题画作、珠宝设计师的海洋系列首饰,还有一些收藏家捐赠的藏品。
  顾氏集团有相当一部分业务与海洋相关,航运、港口建设、海洋工程、远洋捕捞。
  参与这样的慈善活动,不仅是履行企业社会责任,更是对所营业务的一种隐性支持。
  顾承淮点头,示意他已经知晓,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他能看到城市边缘的港口,更远处是幽蓝的海平面。
  海洋,覆盖地球七成表面的蓝色疆域,神秘,广阔,蕴藏着无尽的资源。
  “就这样安排。”顾承淮道,“另外查一下蓝海基金会近三年的财务报告和项目执行情况,我要知道每一笔捐款的去向。”
  “明白,下午三点前发给您。”
  王秘书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空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古董时钟的滴答声。
  第9章 宝石胸针和鱼鳞
  半岛酒店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
  慈善拍卖会已经进行到高潮阶段,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雪茄烟丝的气味。
  男士们穿着定制西装,女士们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每个人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在看似随意的寒暄中交换着商业情报和社交资本。
  顾承淮坐在二层的包间内,这是整场拍卖会的最佳观赏位之一。
  他身着一套深蓝色西服,剪裁完美贴合身形,领口别着一枚简洁的铂金领针。
  拍卖师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接下来是第27号拍品,深海之泪胸针,由著名珠宝设计师薇恩女士设计。”
  礼仪小姐戴着白手套,捧着一个丝绒托盘走上台。
  托盘中央,一枚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闪耀光芒,那是一枚以蓝宝石为主石的胸针,设计灵感来源于深海。
  主石是一颗重达15克拉的矢车菊蓝宝石,颜色深邃如午夜的海面,周围镶嵌着渐变的蓝钻和白色钻石,勾勒出浪花的形状。
  最精巧的是,在浪花尖端,点缀着几颗月光石,在灯光转动时会泛出淡淡的蓝色晕彩。
  整个宴会厅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这枚胸针确实精美。
  顾承淮在看见那枚胸针时目光一顿。
  七年前,顾父顾母车祸去世的那个夜晚,顾承淮只有十九岁,他赶到医院时,父母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在极度混乱和悲痛中,他独自一人处理了所有后事,安抚当时完全不懂发生什么的妹妹顾承玥。
  应对闻讯赶来各怀心思的家族亲戚,处理公司突然失去掌舵人后的动荡,还要配合警方调查那场意外车祸的真相。
  就在那个最黑暗的时期过后,某天深夜,顾承淮独自来到空荡荡的卧室里,在母亲的首饰盒底层,发现了一个丝绒小盒。
  盒子里只有一片鱼鳞,一片比任何宝石都美丽的鱼鳞。
  它大概有硬币大小,呈现出从深海蓝到紫罗兰色的渐变光泽,表面还有细微的虹彩。
  顾承淮不知道这片鱼鳞的来历,母亲从未提起过,家中也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但它出现在母亲最珍视的首饰盒里,显然对她有特殊意义。
  而现在,拍卖台上的那枚胸针,主石的颜色和光泽,竟与他保存的那片鱼鳞惊人地相似。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将顾承淮的思绪拉回,“现在开始竞拍。”
  “一千一百万。”立刻有人举牌。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稳步攀升,参与竞拍的主要是几位珠宝收藏家和一位知名女星,显然都对这枚胸针很感兴趣。
  顾承淮静静坐着,没有动作,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枚胸针。
  价格来到两千四百万时,竞拍节奏开始放缓,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时,顾承淮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五千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认识顾承淮的人低声交换着眼神,这位年轻总裁向来以理性克制著称,今天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