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一旁听见的人都笑了。
  “还真是,估计得是堆山填海一般的灵石。”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自然不会吝啬灵石。”
  “哈哈哈,您真有趣,居然还考虑这个。”
  “听说光是绣,就花了三年。”
  白若琼笑着帮他把婚服穿上,系好腰带,整好衣领。那婚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每一处都妥帖,没有一丝多余。沈墨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镜中的人穿着一身大红,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样子。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白若琼。
  “师娘,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小,带着几分紧张。
  白若琼的眼眶红了,可她忍住了。她点了点头,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有欣慰,有一种说不出的、母亲才会有的骄傲。
  “好看,我的墨儿最好看了。”她的声音有些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墨笑了,那笑容很灿烂,他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那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青云山都能听见。有人喊“来了来了”,有人喊“快关门”,有人喊“别让他们进去”。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段云轩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笑。“来了!到了山脚下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屋子都在震。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一条红色的长龙正沿着山路蜿蜒而上。那不是龙,是迎亲的队伍。最前面是八匹御灵驹,奔跑起来可以御风飞行,是修士最眼热的座驾,通体雪白,头上戴着红花,步伐整齐,蹄声清脆。灵马后面是花轿,花轿是红色的,轿顶缀着金色的流苏,轿身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轿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有的抬着箱子,有的捧着托盘,有的举着旗帜,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顾允寒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也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婚服,衣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头发用金冠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清冷。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得意,那弧度很轻,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盯着青云山的山顶,盯着那扇窗户,好像能看见窗户后面那个穿着红色婚服的自己。
  沈墨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来了。”他声音有些发紧。
  段云轩跑了出去,周玄霆也跟着出去了。他们要拦门,要给顾允寒出难题,不能让他那么容易就把人接走。这是规矩,是习俗。沈墨坐在床边,等着。白若琼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着。
  院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有段云轩的,有周玄霆的,有那些不认识的宾客的,还有顾允寒的。沈墨听见顾允寒的笑声,愣了一下。他很少听见顾允寒这样笑,他一般笑起来都是很收敛的,现在却是放开了声。此刻他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不大,却很清晰,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带着沈墨也笑了。
  第457章 谢谢你出现
  门被推开了。段云轩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可更多的是欢喜,“这位可太厉害了。我出的题,他一下子就解了;大师兄出的题,他也一下子就解了;师父出的题,他想了想,也解了,没人能难住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怎么连师父藏了几坛酒都知道。”
  沈墨笑了。他知道顾允寒为什么知道师父藏了几坛酒,因为那些酒是他送的。
  白若琼带着其他人出去,独留沈墨一人坐在床上,满屋的红绸子将沈墨的脸颊也带上绯红。
  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红色的婚靴,上面绣着云纹,鞋头缀着两颗珍珠,圆润饱满。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他的脸有些烫,他的手心有些湿,他的呼吸有些不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门被推开了。这一次,不是探进半个身子,是整个人走了进来。顾允寒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大红色的衣袍和金色的冠冕。他的身影很高,很直,将门口的光都挡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墨,看了很久。
  沈墨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大海,分不清哪一滴水来自哪里。沈墨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身,朝顾允寒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走在一条很熟悉的路上。他走到顾允寒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他。
  “来啦。”
  顾允寒低下头,看着他。他看着沈墨那张在红色婚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欢喜的光。
  “来了。”
  沈墨伸出手,顾允寒也伸手将沈墨的手轻轻托住。
  从青云山到天剑宗的路上,天空中全被挂满了红色,就这样把天空也染红,也让这场盛大的婚礼人尽皆知,沈墨坐在轿子里,看向云梦泽的东南面,那里是沈家的方向,是自己修仙起步的地方,而现在是自己人生的下一步方向。
  拜堂的地方在天剑宗的大殿。那座大殿平日里庄严肃穆,举行重大仪式的地方,今天却变了模样。殿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殿内挂满了红色的绸缎,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着红绸,每一盏灯上都罩着红纱。殿内殿外人山人海,飞仙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天剑宗的长老们,各宗各派的掌门们,各方势力的代表们,还有一些沈墨不认识、也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穿着各色的衣袍,站在一起,像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
  沈墨和顾允寒牵着红绣球,穿过人群,走进大殿。他的眼睛不敢往两边看,只是盯着前方,盯着那两根红色的喜烛,盯着那四把铺着红绸的椅子,盯着椅子上坐着的玄灵真君和玄岳真君,还有魏绍元和白若琼,此刻正端坐正上方准备受礼。
  师父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是师娘给他做的,深蓝色的,很合身。师娘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们的眼眶都是红的,可他们的嘴角是翘着的。
  玄灵真君和玄岳真君也是,修为越高越淡薄亲情,本以为自己儿子是孤独终老的命,如今见顾允寒春风得意,不胜欣喜,只是相比于旁边的魏绍元和白若琼更加平静一点,却也忍不住笑意。
  大殿的主婚人是凌霄剑君,顾允寒的祖父。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严,少了几分随和。他站在香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红纸,看着顾允寒和沈墨,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一拜天地。”凌霄剑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将眼神放在大殿最中间两人身上。
  顾允寒和沈墨转过身,面向殿门,深深一拜。殿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慢得像是时间在这里都变缓了。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面向四人,深深一拜。白若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魏绍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顾允寒的头低的很,以至于沈墨都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送入洞房。”
  殿内殿外响起一片欢呼声。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放鞭炮。那声音很大,大到沈墨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被人群簇拥着,朝殿后走去。顾允寒走在他身边,手始终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新房很大,布置得很喜庆。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桌上放着两杯酒,酒是红色的,用红绳系在一起,是交杯酒。窗台上点着一对红烛,烛火跳动,将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沈墨在床边坐下,顾允寒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那对红烛,看着烛火跳动,看着烛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过了很久,顾允寒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沈墨。沈墨接过,两个人的手绕过对方的手臂,将那杯酒送到自己唇边。酒液入喉,辛辣而甘醇,带着一丝甜味。
  沈墨放下酒杯,看着顾允寒。顾允寒也放下酒杯,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沈墨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允寒的脸。那张脸很凉,可他的指尖是热的。
  “顾允寒。”
  顾允寒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映着红色的烛光,映着满室的喜气。“嗯。”
  沈墨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