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意欲何为?我们倒要问问你!擅自囚禁这上古凶兽, 你萧家究竟意欲何为!”
  萧承抚须而立,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道貌岸然的虚伪:“赤火穷奇乃上古凶兽, 此番冲破封印,已然酿成惨祸, 致使无数无辜百姓罹难, 萧某身为修道之人, 见此凶兽为祸苍生, 出手将其制服,免其再造杀孽, 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斩妖除魔, 匡扶世间正道罢了。”
  “匡扶苍生?”师云昭沉声道:“你若真有心匡扶正道,为何不将此事公之于众?为何不集结七大宗门之力, 共商应对之策,彻底解决此患?又为何要布下此等阴损阵法,将我等困于此地!”
  萧承嘴角扯出一抹淡漠的弧度,眼神睥睨扫过几人:“几位深夜擅闯我萧家重地, 萧家自行处置不速之客, 有何不可?”
  一旁的白鹤眠眉头紧锁, 竭力劝阻道:“萧长老,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如今一切尚有转圜余地,趁尚未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此刻回头,为时未晚, 切莫一错再错!”
  “大错?回头?”萧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萧家行事何错之有?又何须回头!”
  “我呸!”宁音再也抑制不t住胸中翻涌的怒气,“好一个光明磊落!你在这装什么装!窃取我郕国龙脉气运,暗中助赤火穷奇突破封印,又将它秘密囚禁于此,妄图借其颠覆郕国江山!萧承,你真以为你萧家所做的这些龌龊勾当没人知道吗?!”
  见宁音将一切脱口而出,萧承彻底不装了,眼中杀意毫不掩饰,“牙尖嘴利,也改变不了你们已是瓮中之鳖的事实,待三日后家主功成出关,正好将你们几人的修为神魂,一并炼化,届时,死无对证,不就没人知晓了?”
  “萧长老,你萧家可是九州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难道真要因一时的糊涂,而断送家族多年来的声誉吗?”
  “世家?声誉?”萧长老大笑几声,“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不过是实力为尊,否则,普天之下,谁会将世家虚名放在心上?至于声誉,你们以为那些自以为是的宗门就比我萧家干净吗?如今九州七大宗门,以及那些依附于七大宗门的小宗门,千年前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你们当真不清楚吗?在我面前大义凛然,不如回头看看自己宗门干了什么破事!”
  “七大宗门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你萧家做这些龌龊勾当有什么关系?”宁音咬牙:“你真以为这破阵真能困住我们?你等着!等我们出去,你们萧家就是整个九州的公敌!”
  “公敌?”萧承冷笑,“这世上,没有人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我萧家,即便是七大宗门,也没这个资格!”
  “此阵法连这赤火穷奇都无能为力,何况你们?若是几位觉得自己能从这阵法中脱身,大可一试。”
  说罢,萧承不再多言,冷笑一声甩手而去。
  密室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几人皆是神情凝重。
  宁音牙关紧咬,“这萧家也太嚣张了,之前怎么没人发现萧家背地里的这些勾当!”
  所以小说中郕国灭国一事,一定肯定以及确定,绝对是萧家干的!
  “他们敢如此行事,为了今日想必早已谋划多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三日后只怕不堪设想。”师云昭看了几人一眼,“如今我们被困这阵法内,眼下唯一的出路,唯有合力破了这阵法。”
  无人反对。
  五人迅速交换眼神,各自站定方位,宴寒舟与司鹤羽居于前,师云昭与白鹤眠策应两侧,宁音则居中,调动起周身灵力。
  一道道刺目灵光如利剑般刺向正前方的阵法光幕,撞向同一处。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室内炸开,整个密室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阵法被击中之处,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符文明灭,仿佛随时会崩碎。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阵法不仅未被撕裂,宁音几人反而被一股更为强劲的反震之力猛地反噬回来。
  五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被那股阴冷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齐齐后退了半步,联手之势瞬间瓦解。
  宁音捂着发闷的胸口,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阵法,眼中满满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先不提宴寒舟,单单就师云昭和司鹤羽,两人都是元婴修为,再加上一个白鹤眠,不说直接破阵而出,可五人合力一击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
  她看向宴寒舟,“你没事吧?”
  宴寒舟没有说话,神色严峻摇头,目光却望向祭坛中央那头始终匍匐不动的赤火穷奇。
  熔岩般的竖瞳半开半阖,对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冲击似乎毫无反应,但那眼眸深处,除了暴戾与痛苦,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漠然的嘲讽。
  师云昭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鲜红,脸色略显苍白:“不行,这阵法我们五人合力,根本破不了它。”
  白鹤眠低咳几声缓缓站起,眼神凝重看着面前流转的阵法,“如此强横的阵法,这萧家究竟是从何得来的?”
  密室之内,气氛愈发沉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但在场几人皆没有说话。
  “不是吧?师姐,你们可是凌云宗的大师兄大师姐,还有白师兄,你可是御兽宗的弟子,还都是元婴修为,这么小小一个阵法,你们就真的拿它一点办法没有吗?”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宁音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看向宴寒舟。
  “宴寒舟?”宁音此言一出,师云昭几人皆将目光望向宴寒舟。
  在几人沉重目光的注视下,宴寒舟缓缓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宴寒舟望向赤火穷奇,“我们五人合力破不了这阵法,若是再加上赤火穷奇……”
  师云昭几人互视一眼。
  “赤火穷奇乃上古凶兽,”司鹤羽沉吟道,“若得它相助,这阵法或许......”
  “师兄!”师云昭急声打断:“与上古凶兽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让它逃脱,都城百姓该如何是好?”
  宁音看着祭坛上奄奄一息的巨兽,眼前一亮,“师姐,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与它谈条件,更何况,我们还有白师兄在。”
  她转头看向白鹤眠,“白师兄,御兽宗应该有暂时制约凶兽的法子?”
  白鹤眠沉吟道:“确有一法,可在一个时辰内与异兽心意相通,共担生死,只是......”他面露难色,“此法需施术者修为在灵兽之上,方能以威压震慑,否则,必会被这凶兽反噬。”
  在场几人,除了宴寒舟表面看似筑基期的修为,其他几人皆是元婴修为,年轻一辈的弟子中当属佼佼者,可在这赤火穷奇面前,这般修为的震慑力实在不够看。
  宁音暗地里用手肘戳了戳宴寒舟,低声道:“宴寒舟,你行吗?”
  宴寒舟神色淡然,倒是谦虚:“我不过筑基修为,如何能震慑得了赤火穷奇。”
  “……”宁音被他这坦然的语气噎了一下,正欲追问他干嘛突然装模作样,就听到宴寒舟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一计,只需几位帮忙,便能解决眼下困境。”
  “何计?”
  “既然想要赤火穷奇助我们一臂之力,何不与它立下契约?”
  “契约?”白鹤眠闻言一怔。
  宴寒舟看向白鹤眠,“白道友,先前,你不也起过收服它的念头?”
  比起宋惊寒主张的诛杀,白鹤眠确实更想将这上古凶兽收归御兽宗,以此扬名,只是赤火穷奇实力太过强横,非他一个元婴弟子能够强行降服,加之他已有本命灵兽,有心,也无力,契约反噬的风险极大,这才一直按捺心思,等待宗门长老前来接手。
  宁音若有所思,“可这赤火穷奇凶性难驯,会甘心与人结契,从此受人束缚?”
  被阵法镇压的赤火穷奇似乎听懂了几人的话,猩红的竖瞳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发出一阵暴戾的咆哮,音浪裹挟着炽热腥风,冲击得密室洞穴一阵剧烈摇晃。
  “你看你看,它不愿意!” 宁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半步,指着那凶兽,看向宴寒舟。
  宴寒舟目光森寒望向赤火穷奇,“它被封印数百年,早已非全盛时期,如今被困在这阵法之中,是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在负隅顽抗,它若想活命,这是唯一的选择,若是不愿……”
  他余光扫过一旁剑气已然开始升腾的师云昭几人,“那便只能就地诛杀,以绝后患。”
  白鹤眠沉声道:“那谁来与它结契?”
  宁音下意识望向提出此计的宴寒舟。
  宴寒舟清冷的目光却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宁音瞪大了双眼,满头问号指了指自己,随后她飞快看向师云昭几人,却发现他们同样齐刷刷看向自己,“我?我与它结契?”
  “你是郕国公主,身负龙脉国运,于镇压凶煞之气有先天优势,加之你元婴的修为,根基稳固,神识强度足以承受契约初成的冲击,在场之人中,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说罢,他顿了顿,“再者,你难道不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吗?”
  琉璃羽雀站在宴寒舟肩膀上啾啾低鸣几声。
  “我确实是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可是……” 宁音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目光望向那被符文锁链困住的赤火穷奇。
  它那原本应如烈焰般燃烧的鬃毛此刻杂乱枯槁,身上部分鳞甲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一双竖瞳充满了暴戾与怨恨,实在谈不上半分神骏。
  她小脸皱成一团,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小声嘟囔道:“它好丑啊。”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凝滞的气氛陡然一僵。
  白鹤眠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司t鹤羽持剑的手顿了顿,师云昭则无奈揉了揉眉心。
  就连那咆哮不止的赤火穷奇,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怒的嘶吼,周身残余的火焰疯狂窜动,仿佛听懂了这直白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