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命令一下, 那数十名停滞的黑袍人,周身沉寂的死气霎时间沸腾,训练有素的几人分别扑向宁音、虞令仪、谢无虞以及其他几名拦路的修士, 带着屠仙陵特有的阴毒与死气侵蚀,招式狠戾, 手段毒辣, 绝非那些靠本能扑杀的傀儡可比。
  面对合围而来的黑袍人, 宁音压力陡增, 对方出手便是杀招,一道萦绕着死气的锁链朝她袭来, 一团漆黑死气无声无息罩向她后心,还有一道凝聚成白骨的利爪, 狠狠抓向她。
  宁音咬牙,剑光暴涨, 险之又险地格开锁链,侧身躲过森然死气,剑锋与白骨利爪硬撼一记,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 死气顺着剑身侵蚀而来, 宁音眼神一凝, 咬牙将利爪荡开。
  另一边,虞令仪与谢无虞同样陷入了苦战。
  四名黑袍邪修将他们团团围住,死气弥漫,不断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光,虞令仪与谢无虞的剑气在死气中威力大减,两人背靠着背,艰难抵挡, 险象环生,每一次交锋都震得气血翻腾,更可怕的是,那阴寒的死气如同附骨之疽,两人不仅要对付难缠的四人,还要时刻小心提防四人身上的死气侵蚀。
  其余几名拦截的修士,境况更是不堪,眨眼间便有一人被死气侵入,惨叫着从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眼见拿不下几人,林重青彻底没了耐心,大手一挥,霎时间,风云色变,一股浓烈的死气自虚空汇聚,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尖啸,朝着苦苦支撑的宁音几人碾压而下。
  “小心!!”宁音瞳孔骤缩,同时不顾一切催动体内所有残存灵力,手中光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坚韧的剑气屏障。
  虞令仪谢无虞等人也纷纷咬牙,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死气洪流狠狠撞上剑气屏障,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如同脆弱的琉璃,顷刻间寸寸碎裂。
  “噗——!”
  几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身形剧震,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染红身前衣襟与手中兵刃,几人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朝着下方狼藉的城墙地面高速坠落。
  宁音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牵动内腑伤势,又是一大口暗红鲜血呕出,眼前阵阵发黑,周身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灵力紊乱溃散,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只能艰难抬头,眼睁睁看着那数名黑袍邪修,再次化作黑色流光,朝着观星楼的方向疾掠而去。
  宁音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手重新握紧了那柄染血的光华,剑尖拄地,想要强行站起来去追。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
  他冷冷望着宁音,“阿姐,我不想伤你,但你实在是太耽误我事了。”
  宁音猛地抬头,沾满血污的脸上眸子却亮得惊人,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挥动手中的剑,直刺林重青心口!
  面对这几乎失去所有力道的一剑,林重青眼中掠过一丝隐忍的怒意,两根修长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钳制宁音递来的剑尖。
  下一瞬,宁音手中的光华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插入不远处的焦土之中。
  宁音踉跄着后退,差点再次摔倒在地,林重青向前一步,抬起右手,双指并拢朝着宁音额间点去。
  一股极为冰冷诡谲的气息聚集在额前,宁音望向他的目光反而平静下来,脚跟站定,她就那样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重青,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阿寄,你这次……是又想再一次,废了我的灵根,还有这身……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修为,是吗?”
  林重青手一顿,宁音却笑道:“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反正……在你心里,我早就是敌人了,你没像杀了其他人那样毫不留情地杀了我,只是再一次废了我的灵根而已,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的,是吗?”
  “阿姐!”林重青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想过要伤你!从来没有!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插手这件事,不再挡在我的路上,我保证,绝不会伤你分毫!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不插手这件事?”宁音笑容越发苦涩,“阿寄,你告诉我,这件事……难道不是因我而起吗?千年前的因,今日的果……哪一桩,哪一件,能与我彻底撇清干系?此事因我而起,我又怎么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话音未落的刹那,深深插入焦土之中的光华以惊人的速度扬起,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猛地刺向林重青后背!
  林重青却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击。
  在身后那柄长剑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瞬间,抬手朝后,不偏不倚,一把将最为锋利的剑尖牢牢握在手心。
  宁音双眼微凝,目光落在光华上,刹那间,光华化作一道流光落到她掌心。
  掌心紧握剑柄,宁音凝聚最后一丝微薄灵力,刺向林重青毫无防备的腰腹。
  这一次,林重青却没有再拦,亦没有躲,他任由宁音将光华刺入自己腹部,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宁音那双毫不犹豫的眼睛,没有一丝心软的痕迹。
  林重青自嘲笑了笑,眼神徒然变得冷厉无比,漆黑的死气瞬间从他腹部伤口处疯狂涌出,沿着冰冷的剑身缠绕而上,迅速蔓延向宁音握着剑柄的手。
  宁音脸色一变,立刻想要松手弃剑,抽身后退,林重青却反手握住了剑身,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手心。
  更让宁音绝望的是,有一股阴寒的力道将她握剑的手牢牢焊在了剑柄之上,任凭她如何挣扎,竟然无法挣脱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死气如跗骨之蛆,沿着剑柄,迅速缠绕上她的手指、手掌、手腕……所过之处,皮肤传来刺骨冰寒与针扎般的刺痛。
  “阿寄……”话刚说出口,就被林重青一把捂住了口鼻。
  林重青死死盯着宁音的双眼,握着剑锋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汹涌的死气剧烈翻滚。
  “阿姐,你现在惯会骗人,所以,我不想听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你说。”
  宁音挣扎更甚,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死气正沿着自己的经脉在体内游走。
  死气一旦侵入识海,顺着经脉游走,没入灵根和丹田,灵根和一身修为就废了。
  就在宁音无比绝望之际,天边一抹霞光升起,驱散漫天的黑暗。
  一道金光自观星楼方向缓缓向外扩散,试图覆盖整座都城。
  见到这一幕,宁音心头狂跳不止。
  林重青同样察觉到了天象与气息的剧变。
  “阿姐好像……很高兴?” 林重青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真的以为,他凌霄靠这小小的阵法就能压制我?阿姐,我已经不是千年前的阿寄了,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着我是怎么将凌霄挫骨扬灰!”
  说罢,他松开手,猩红眼眸中杀意暴涨,身形一晃,周身死气轰然沸腾,朝着观星楼方向疾驰而去。
  宁音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朝着观星楼方向而去。
  —
  观星楼前,宴寒舟静立于庞大阵法的中心,双目微阖,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推动着九曜金光阵不断扩大。
  布设此阵,几乎耗尽了他大部分灵力和魂力,此刻正是布阵最关键的时刻,不容有丝毫分心与打扰。
  但那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滔天死气与杀意以惊人速度逼近的刹那,宴寒舟闭合的眼眸,倏然睁开。
  几乎就在他睁眼的同一时间,数道周身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黑袍身影,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秃鹫,自观星楼外骤然现身,目标明确,直扑阵法中心处的宴寒舟!
  他们速度极快,身法诡异,甫一出现,阴寒刺骨的死气攻击便已如影随形。
  “保护仙尊!”
  “拦住他们!”
  厉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直苦苦支撑九天星斗阵,为宴寒舟争取时间的众多修士中,宋惊寒与白鹤眠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绝不能让他们干扰仙尊布阵!
  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收手,手中长剑爆发出决然的灵光,一左一右,径直迎向天穹中扑杀而来的数名黑袍邪修。
  剑光与死气瞬间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闷响。
  宋惊寒剑势轻灵,专攻黑袍人要害,白鹤眠剑势沉稳厚重,大开大合牢牢挡住正面冲击,两人配合默契,竟在第一时t间,硬生生将数名黑袍邪修的冲势阻了一阻!
  但黑袍人数占优,且个个修为不弱,更兼死气诡异,侵蚀力极强,宋惊寒与白鹤眠本就因先前支撑阵法,消耗巨大,此刻又是仓促迎敌,初时凭借一股锐气尚能抵挡一二,但很快,随着灵力飞速消耗,后继乏力。
  两人剑光开始黯淡,身法也渐渐慢了下来,在黑袍人愈发凶狠凌厉的围攻下,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被死气侵蚀的伤口,落入了明显的下风。
  “宋师兄!白师兄!”
  “跟他们拼了!”
  眼见宋惊寒与白鹤眠形势危急,周围更多正在支撑阵法的弟子,眼中也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们心里清楚,若让这些黑袍人冲破阻拦,干扰到仙尊布阵,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当下,又有七八名伤势相对较轻的弟子,一咬牙,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撤回了维持九天星斗阵的手,强忍着灵力反噬与经脉刺痛,抄起兵刃,与那数名黑袍人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观星楼外,灵光与死气疯狂交织,怒吼与嘶嚎不绝于耳,战况惨烈而混乱。
  直到林重青出现在那激烈厮杀的观星楼上空。
  看了一眼下方战况,一股阴寒至极的死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朝着下方广场无差别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些正在与黑袍邪修缠斗的弟子们!他们甚至来不及防御,护体灵光便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如遭万钧重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四周的废墟与焦土之中。
  宋惊寒白鹤眠等人更是如断线风筝般跌落,生死不知。
  而那座本就摇摇欲坠,全靠众人灵力勉力维持的大阵,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下,最后一点黯淡的轮廓,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溃散,瞬间变化为无数黯淡的光点,消弭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笼罩郕都的最后一道屏障,就此化为虚无。
  林重青没有多看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直扑阵法中心的宴寒舟!
  “仙尊小心!”
  两声嘶哑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距离宴寒舟最近的师云昭与司鹤羽,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光芒,强忍着内腑剧痛与经脉中乱窜的死,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左一右,如同扑火的飞蛾,挥动手中长剑,义无反顾迎向了那扑杀而来的林重青,试图为宴寒舟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螳臂当车,找死!” 林重青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烦。
  两道如黑色箭矢的死气后发先至,无比精准地击中师云昭与司鹤羽的胸膛。
  “噗——!”
  两人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两人重重砸在远处残破的观星楼基座上,烟尘弥漫,生死不知。
  而林重青的杀机未有丝毫减缓,漆黑如墨的死气化作利刃,已然触及宴寒舟的衣角,眼看就要穿胸而过之际,一声宏大古老,充满无尽威严的嗡鸣声,自宴寒舟脚下那庞大的阵法中心轰然响起。
  以宴寒舟所立之处为中心,一道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与阴秽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眨眼之间,这道流淌着淡金色符文光辉的庞大阵法,便将整座伤痕累累的郕国都城,完完全全笼罩在了其中。
  宴寒舟的阵法——
  九曜金光阵。
  成了。
  阵法既成的霎那,宴寒舟从容不迫侧身,原本直刺他后心要害的漆黑死气利刃,贴着他的衣角,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躲过林重青的致命一击。
  几乎在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的同时,宴寒舟右手并指,朝着身侧虚空中一探,一声清越剑鸣应召而起,惊鸿剑自主震颤,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落入宴寒舟探出的掌心之中。
  剑柄入手微凉,瞬间与主人心意相通。
  宴寒舟没有回头去看林重青,握住惊鸿剑的右手腕随意一翻,剑身划过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半弧。
  “铛——!!!”
  剑光与仓促凝聚在身前的漆黑死气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相接处瞬间炸开,将地面尘土与碎石尽数掀起!
  林重青闷哼一声,身形竟被硬生生震得向后踉跄退开数步。
  宴寒舟这才缓缓转过身,并未立刻追击,目光在周遭扫过。
  师云昭、司鹤羽、宋惊寒、白鹤眠……以及更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勉强以兵刃拄地才能站稳的弟子们,人人带伤,衣衫染血,气息萎靡,不少人口鼻间仍有鲜血不断渗出,显然内腑伤势不轻。
  “如何?”宴寒舟低声问道。
  师云昭几人皆有不同程度重伤,但此刻皆挣扎着摇摇欲坠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渍,“没事。”
  “咳……没事!” 师云昭咬牙,用染血的袖口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努力挺直疼痛欲裂的脊背,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还撑得住!” 司鹤羽以剑拄地,脸色比纸还白,却同样重重颔首。
  “死不了!”
  “一点小伤!”
  周围响起一片混杂着痛哼的回应。
  见到这一幕,林重青眼底厉色更甚,“金光阵成了又如何?就凭你们现在这些伤兵残将,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站都站不稳的废物,如何抵抗我万千归墟死士!”
  “那如果是我们呢?!”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惊雷般自郕都城外的天际传来。
  众人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郕国都城外,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骤然亮起了无数道凌厉迅疾的剑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观星楼方向汇聚而来!
  流光坠地,显露出一道道肃杀的身影。
  为首几人,赫然正是天衍宗,苍穹剑宗,御兽宗,以及数位来自其他较大世家掌门与长老,而在他们身后,是更多各派的精锐弟子。
  原本空旷死寂的观星楼前,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林重青那滔天的死气分庭抗礼。
  观星楼前深受重伤的宋惊寒白鹤眠等人齐齐拱手:“见过掌门,各位长老!”
  各掌门长老没有多言,只朝几人微微颔首。
  为首的玄城子站在宴寒舟身后,怒斥道:“林重青!你这忘恩负义悖逆人伦的孽障!当年少主对你何等信任,倾囊相授,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堕入魔道,戕害生灵,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替少主,替这九州枉死的无数冤魂,取你性命,以正乾坤!”
  林重青看着面前正义凌然的玄城子,又扫过身后无数怒目而视的弟子们,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呵……哈哈哈哈!骂得好!名门正派就是如此正义凛然,如此大义灭亲……真是好一个正道楷模!”
  笑着笑着,他笑声骤止,“那你们告诉我,刚才郕都城破在即,守军死战,百姓哀嚎,我屠仙陵死士压境之时,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名门正派,世家子弟,又在何处?!”
  “是躲在自家宗门里瑟瑟发抖,权衡利弊?还是远远观望,等着捡便宜?!”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等到这金光大阵成了,死气威胁暂去,你们觉得安全了,有便宜可占了,才敢一个个跳出来,站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正义凌然替天行道的架势,大放厥词!”
  林重青停顿片刻,缓缓扫过众人,叹息道:“果然,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你们这群修行之人,骨子里的虚伪,懦弱与算计,还是一点没变!真是令人作呕!”
  “邪魔外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苍穹剑宗的长老怒声呵斥,“我等集结需时,阵法未成岂可妄动!今日既至,必斩妖除魔,还九州清明!”
  “斩妖除魔?如今仗着自己人多,说话也大声了。” 林重青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很不巧,我这边,好像也有人。”
  话音未落——
  郕都城金光阵外,那片依旧被浓重死气笼罩的战场上,竟也骤然亮起了数十道凌厉的剑光,朝着观星楼广场的方向疾射而来!
  不消得片刻,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光芒散去,当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时,挣扎着站起的师云昭司鹤羽,以及周围许多来自同凌云宗的弟子,瞬间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师、师尊……” 师云昭踉跄两步,险些站立不稳,声音破碎不堪,眼底尽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
  “掌门?!怎么是您……您怎么会……” 司鹤羽也失声惊呼,一向沉稳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是凌云t宗的掌门!”
  “还有凌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他们……他们怎么会和林重青一起?!”
  “难道凌云宗也……”
  “不对,还有万相门的人!”
  “段兄?你们段家为何也……”
  观星楼前,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声,无数道目光落在那群刚刚落地的众人身上。
  “为何?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我屠仙陵,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