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omega可以是任何样子,omega 和omega 站在一起,能改变的有很多。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坦然地面对自己omega 的身份,就像江曜那样张扬。
  “早点回家。”我笑着和男孩告别。
  然后我就给刘奶奶打了电话。
  “在叙啊。”,刘奶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庆早睡熟了,今晚就让孩子在我这儿睡吧,你累了一天,赶紧回去歇着,明早再来接。”
  挂了电话,我打车到那个路口,然后扶起我电量告罄的电动车,慢慢地骑回家。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寒冷。
  我的手臂和肩膀在隐隐作痛,应该是打架时留下的伤。
  打开门,黑暗瞬间将我淹没。
  我拧亮落地灯,然后把疲惫的身体沉进沙发里。
  昏黄的光线照亮我身边的一小片地方。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的通知弹窗跳了出来,还有两个未接来电。
  时间太晚,我本来不想回拨……可是都是上海来电。
  万一是江曜呢。
  我拨过最近的一个,对方没有接。
  更早的那个,电话接通后,我听到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像是被我从睡梦中吵醒了。
  “喂……”
  “喂,你好……我想问你今天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哦。”他笑了笑,“我打错了。”
  “这样……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滑动着屏幕,然后……我的手指顿住了。
  社交软件的本地社区上,有一段视频传开了。
  文案写的是:“济州街头惊现男人互殴!争风吃醋还是另有隐情?”
  下面附着的,正是几个小时前,在那个路口,我和那个alpha扭打在一起的视频片段。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拍摄距离也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我那件红色的送餐夹克,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视频下的评论区,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送外卖和便利店员工?底层人为爱打架?”
  “什么为爱打架,一看便利店那个的身形,就知道是omega 啊,我看是两个alpha 争猎物吧。”
  “要我说,omega就不该在没有伴侣陪同的情况下出门,听说还是发热期,就是在勾引犯罪。”
  “楼上说的有道理,自己不注意,怪谁?”
  指尖划过那些居高临下的文字,我的心脏闷闷的。
  我不明白。
  为什么总有不知道真相,就胡乱揣测的人?
  为什么被架在火上烤的,永远是受害者?
  为什么仅仅因为是omega ,我们就要承受这么多?
  为什么要把一场侵害,变成茶余饭后的猎奇笑谈?
  究竟是为什么?
  我猛地退出了那个社交软件,甚至想立刻卸载它,这是我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反抗。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疲惫的脸。
  李在叙,你好狼狈。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下一秒,一个念头钻进了我的脑海。
  如果……如果江曜在就好了。
  如果他在,今晚会怎么样?
  他大概会一边说我傻,一边帮我。
  接到我从警察局打来的电话,他会先去幼儿园接走小庆。
  然后,他可能会找到警局,皱着眉,用强硬的态度跟警察交涉,说不定还能让那个颠倒黑白的alpha吃点瘪。
  他可能会夹着烟,靠在警局门口,等我出来。
  也许他会先笑一声,说:“李在叙,你还会打架呢?打赢了吗?”
  然后他会拉住我的手腕,检查我身上的伤,又往我脸上涂他随身带着的药。
  回到家,他看到那些网络上的胡言乱语,大概会比我更生气。
  他会夺过我的手机,敲下最尖酸的回复,把那些躲在屏幕后的人怼得哑口无言。
  他会用他的方式替我出气。
  他会站在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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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章从1.27磨搓磨搓到现在uoェo*u
  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看,我可能后面会再修一修(>'w‘)
  第33章 你不知道的事2
  “……你难受了,委屈了,被欺负了,谁哄你?”
  “除了我,这里也没别人了,我就发发善心吧。”
  江曜说过的话,猝不及防地在我耳边响起。
  可现在,他却不在。
  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我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想把眼泪憋回去。
  屏幕亮起,我鬼使神差地点开电话簿,又一次打开江曜的手机号,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我的心逐渐下沉。
  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后,我愣了几秒,又不死心地打开社交软件,找到他的账号。
  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聊天记录停留在我发出的那句“到家了吗?”。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一条app的动账通知。
  我下意识点开。
  入账金额:100,000.00 元
  交易备注:江曜
  十万。
  江曜给我打了十万块钱……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分手费?我们有能够分手的关系吗?
  还是补偿金?或者是封口费,是一种切割?是想用金钱划清界限,做个了断。
  我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那些因为他而生的勇气和改变,那些隐秘的喜欢,是一厢情愿吗?
  就值十万块钱?
  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个刺眼的数字,还有他的名字。
  我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流进嘴角,咸涩一片。
  还好小庆现在不在家……
  我蜷缩进沙发深处,把脸埋进膝盖,允许自己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所有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痛感。
  我瘫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天花板。
  然后……我注意到了以前从未在意的事。
  阳台的窗帘布料很薄。
  车辆驶过的时候,车灯的光芒扫过帘布,会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明明灭灭,闭上眼睛,仍然会被晃到。
  江曜躺在这里,晚上睡得好吗?
  我忍不住地这样想。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后知后觉的。
  比如说。
  现在我才发现,客厅里的夜晚其实很难熬。
  现在我才发现,没有江曜的日子,很难熬。
  我想当面问问他,问一个可笑可悲的问题,我究竟算什么?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呢?
  疲惫涌来,我躺在江曜躺过好多晚的地方,视线无意识地移动。
  最终落在了茶几一角。
  那里静静躺着江曜给小庆买的那个红色糖果小汽车,塑料外壳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
  看着那抹鲜艳的红色,我的思绪飘得更远。
  我忽然想到……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把小庆带回去过。
  甚至,我妈妈还不知道小庆的存在。
  当年那件事后,我仓皇逃离,只告诉她,我要“外出打工”。
  四年了,我和家里的联系仅限于报平安的电话,还有偶尔的转账汇钱。
  我从来没提起过小庆,妈妈也不会想到……她听话的儿子,会跑到异国他乡生了个孩子。
  当年那段经历,太痛苦,太不堪,我恨不得将它带进坟墓里,谁也不告诉。
  但小庆的人生,是崭新的,是光明磊落的。
  他那么可爱,那么懂事。
  他是我擅自做主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我带他来这个世界的本意,是想让他快乐,幸福,自由。
  他有权利被更多的亲人爱护,有权利拥有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他不应该和我那些不堪的过往一起蒙尘,不应该东躲西藏地过一生……
  也许,是时候了。
  我该回去了。
  是为江曜,是为小庆。
  不,是为我自己。
  我想我也不应该,再东躲西藏了。
  我撑着发麻的身体坐起来,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了电视柜下方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一些重要的票据和证件,还有那个……信封。
  我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了它。
  这是我给江曜的助理工资,是他离开前,执意还回来,塞给小庆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纸币抽了出来。
  当时是随意取的钱,塞到信封里就给江曜了,而现在,我手指捻开,一张,两张……仔细数着。
  然后,我的动作僵住了。
  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张从济州岛飞往上海的经济舱机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