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傅廷舟很淡地笑了下,伸手拨弄了下小强垂下来的耳朵。小强是小型短毛犬,头小小的,所以耳朵就显得有点大。
  “成导航了?”
  小强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看向正前方,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看路犬。
  下午五点,京大附近的小街还没有热闹起来。
  傅廷舟没有把车开进去,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把小强关在车里,一个人往小街里走。
  这个时间,街道两旁的店都没什么人,只有店家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
  傅廷舟穿着休闲装,可周身气质看起来就与小街格格不入,他从哪家店过去,哪家店的老板就投来打量的眼光。
  最后,他在简逢书曾经带他来过的馄饨店前停下脚步。
  经营馄饨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趁着现在没人,在店门口边包馄饨边聊天。
  老板娘热情地问:“诶,小伙子,吃馄饨啊?”
  傅廷舟担心熟馄饨泡时间久了跟最开始的味道不一样,说:“生馄饨买吗?”
  老板娘一点头,站起身,身上围着的围裙沾着面粉,说:“卖!”
  老板娘动作麻利,很快就用保鲜盒装好了,递给傅廷舟。
  到家后,傅廷舟先把买回来的馄饨放在冰箱,然后上楼,在主卧门上看到了他贴的那张便条,瞬间意识到了简逢书还没醒。
  心微微一放。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傅廷舟蹲下身,小强的尾巴一摇一晃,吐着小舌头。
  “他还睡着,你自己玩会儿。”
  傅廷舟指着小强说,也不知道小强听没听懂,伸着舌头讨好地舔傅廷舟的手指。
  傅廷舟愣了下,把手指挪开,犹豫着把湿漉漉的、发着晶莹的光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闻到了淡淡的味道,然后站起身,冷着脸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手去了。
  等从卫生间出来后,从旁边在杂物间随便拿了个玩具,扔给小强。
  玩具是个小黄鸭,小强兴冲冲地咬住,叼跑了。
  傅廷舟稍稍松口气,重新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门,上床。
  简逢书习惯侧睡,傅廷舟侧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前额的头发有些长了,将他的眉眼遮了点。
  傅廷舟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下他前额过长的头发,又收了回来,没敢做别的动作。本来傅廷舟没打算睡,可身旁躺着的人散发着很淡的橙香,傅廷舟就在仿佛拥有催眠作用的橙香中慢慢合上了双眼。
  再睁开眼时,房间内已经变得暗沉,胳膊下意识往旁边一伸,空的。
  傅廷舟一下子就惊醒了,他坐起来,拉开床头灯,另一半床上果然没有简逢书的影子。
  就在他慌张踩上拖鞋,马上要站起身来时,门轻轻被推开一条缝,简逢书探了个头进来,一块伸进来的还有一颗小小的、萌萌的狗头。
  傅廷舟脊背一松,呼出一口气。
  简逢书只是来看看他醒没醒,动作很小心。见他醒了,便直接把门推开了。
  简逢书边说边进来:“什么时候醒的啊?”
  小强堂而皇之地跟着简逢书进来,在床边坐下,歪着头看傅廷舟。
  “……刚醒,”傅廷舟仍然心有余悸,抬头看看简逢书,见他眉间不再沉郁,才问,“几点了?”
  床头灯是黄色的,打在傅廷舟侧脸上,也为他渡了一层暖色,人显得有几分柔和。
  “快九点,”简逢书没坐,轻靠着墙,姿态比下午轻松很多,说,“我刚才翻冰箱发现冰箱里有馄饨,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傅廷舟说:“是你喜欢吃的那家。”
  简逢书微微一愣,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趁你睡觉的时候。”傅廷舟抿了下唇,说,“你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这个会好一点。”
  “谢谢……”除了这句话,简逢书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看向傅廷舟,一整天都被慌乱和无措占据的脑子霎时变得很清醒,清醒到昨晚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动作和亲吻都浮现在他脑子里,表情一瞬间就变得不自然,轻抿唇角,匆匆说:“那我下去煮,你也快点下来。”
  简逢书往外走,正襟危坐的小强跟着简逢书的脚步,寸步不离。
  吃完馄饨,傅廷舟去书房处理工作,一天都没看,估计处理完不会早,他叮嘱简逢书说早点休息。
  凌晨一点多,傅廷舟处理完工作,动作很轻地上了床。背对着他的简逢书转过身,睁着一双明亮的、半点困意不见的眼睛说:“处理完了?”
  傅廷舟“嗯”了声,问:“怎么还不睡?”
  简逢书眨了下眼,诚实地说:“睡不着……”
  简逢书从下午快三点开始睡,一直睡到了快八点。才刚醒来五个多小时,又让他睡觉,怎么可能睡着。
  傅廷舟睡的时间短一点,睡了近四个小时。他对睡眠的需求本就不高,刚接手傅氏时,睡三四个小时都是常事,第二天依旧照常处理公务。这会儿他也不困。
  他垂眼对上简逢书的眼睛,突然说:“想带你去个地方。”
  简逢书眼睛一亮:“走啊!”
  “不问问去哪儿?”
  简逢书能感觉到傅廷舟说出那句话时的冲动,那股冲动感染了他,他脱口而出:“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傅廷舟声音难得有些散漫,问:“不怕把你丢了?”
  简逢书轻轻侧头,眨了两下眼睛,尾音上扬,有点像在开玩笑:“你舍得吗?”
  傅廷舟心微微一动,他想,要有多狠心呢,才会舍得丢下简逢书。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18章
  两座城市的边缘交界处有一处名叫望月台的观景台,从别墅开车出发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
  凌晨时分,街道寂寥无人,只有街道两旁的路灯犹如萤火般在暗夜中摇曳。
  简逢书激动得心脏怦怦跳,他降下车窗,风灌了进来,把他头发吹乱了,他眯着眼感受了会儿,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傅廷舟。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比往常都要放松,嘴角勾着一点弧度。
  望月台在多年前很出名,这里之前还有一架据说是全联盟第三大的天文望远镜,吸引了众多天文爱好者前来游玩,尤其每到农历十五和十六这两天,简直人满为患。但后来那架望远镜就被搬走了,来玩的人跟着也少了。
  慢慢就荒废下来了,平常没人没车从这里经过,空气好到这里像是一处无人知晓的新生世界,整个世界是一片巨大的寂静。
  这里海拔不算高,好在视野开阔,一片深蓝色的、缀满星星的天如同画卷一般展开,不知尽头。
  安静又壮观。
  简逢书之前很少抬头看向高远辽阔的天空,在他还是陈宁的时候,他的天空是被筒子楼框出来一小块,小到像一块铺在门口的地毯。后来他慢慢走入生活的正轨,只顾着忙碌。
  在城市里连星星都很少能看到,更别说这样繁多、璀璨的星海。
  简逢书惊叹于眼前美景,看向身边抬头远望的傅廷舟,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几年前,”傅廷舟语气平淡,说,“一个人开车就转到这里了,发现景色还不错。”
  简逢书没有问其他的,转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纯粹,认真到像是许下一个承诺,说:“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景色确实很好。”
  从某些程度上来说,简逢书和傅廷舟很像,他们都在用一颗真诚的、赤裸的心在慢慢靠近彼此,而在靠近的过程中,又给彼此留足了隐秘的空间。
  这里的温度要比城市里低,再加上有风,出来得匆忙,简逢书只穿了件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凉,他抱臂,轻轻搓了两下。
  身边的傅廷舟突然转身离开,简逢书“诶”了声,转过头去看他要什么。
  望月台很黑,所以车灯没有关,两束车灯又太明亮,直直地照在简逢书眼底,他下意识轻眯眼睛,看见傅廷舟打开车后门,拿出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向他走来。
  带有苦橙叶味道的外套落在他肩上,傅廷舟抓了下他的手腕,感觉到凉意,眉头轻皱:“快穿上。”
  简逢书听话地穿上,再抬头,傅廷舟还在垂着眼拧眉看着他,像是在监督他穿衣服。
  心里最柔软的一处被傅廷舟的眼神融化了,简逢书突然用气音喊了声:“傅廷舟。”
  傅廷舟微微抬眼,脖颈被一双胳膊轻轻圈住,下一秒,一个带有橙香味道的吻落在他嘴角。
  简逢书僵了下,有点紧张,亲歪了。
  他与傅廷舟对视,脸色有些发红,想解释,张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傅廷舟先低了头,一个强势的、不容置疑的、带着明显傅廷舟风格的吻将他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彼此间的心跳都被对方听见,还有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