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厉辞缓步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眼前三人。
  厉振海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厉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厉辞抬眼,语气平淡:“有事直说。”
  “你——”厉振海被噎得喘了口气,压下火气,开门见山。
  “把你父亲留给你的厉氏集团的股份,全部交出来。”
  厉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来了。
  绕了这么大圈子,终于说到正题上。
  厉承德立刻附和,语气带着伪善的劝说:“小辞,你还年轻,集团那么大的担子,你扛不动。交给我们,我们帮你打理,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就是。”厉承山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宏远走得早,我们当伯伯的,帮你管着天经地义。你一个人占着那么多股份,也守不住,不如交出来,大家都好过。”
  厉振海看着厉辞,语气强硬:“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现在就签字。”
  厉辞目光扫过三人,像在看三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
  三人一愣,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厉承山脸色一沉:“厉辞,你什么意思?我们跟你说正事,你别不识好歹!”
  “正事?”厉辞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
  “我父亲的股份,是他亲手留给我,法律上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厉家的东西,就该留在厉家!”厉振海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一个小辈,不配掌握这么大的权力!”
  “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厉辞语气冰冷。
  “你放肆!”厉承德气得发抖,“我们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长辈?”厉辞眼神一冷,“当初我父母出事,你们在哪?忙着瓜分公司资产,忙着落井下石。现在跑来跟我讲长辈情分,不觉得可笑?”
  “你、你血口喷人!”厉承德脸色涨得通红。
  厉承山直接撕破脸,恶狠狠地说:“厉辞,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这老宅里都是我们的人,你以为你走得出去?”
  厉振海冷冷开口:“不交股份,你今天别想离开厉家。”
  三人一唱一和,威逼利诱,把贪婪和蛮横展现得淋漓尽致。
  厉辞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们表演,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烦。
  第8章 小孩受伤
  等三人终于骂累了、说累了,停下来喘粗气,厉辞才缓缓开口。
  “戏演完了?”
  “你……”厉振海气得手指发抖。
  “说完了,我就走了。”厉辞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拦住他!”厉振海厉声大喝。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推门冲进来,四五个人围上前,堵住去路,个个身材高大,面带凶相。
  厉承山得意大笑:“厉辞,我看你今天往哪跑!不签字,就打断你的腿!”
  厉承德也阴恻恻地说:“乖乖交出股份,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厉辞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戾气渐生。
  “给你们脸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动,率先朝着最前面的保镖冲去。
  动作快得惊人,出手狠辣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拳砸在对方胸口,保镖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保镖见状,纷纷扑上来。
  厉辞身形灵活躲闪,手肘、膝盖齐用,每一击都落在要害。
  书房里桌椅翻倒,茶杯碎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厉承德、厉承山、厉振海三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不过几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保镖全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厉辞站在混乱中间,西装有些凌乱,气息微喘,却依旧气场逼人,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他目光冷冷扫向沙发后的三人。
  厉辞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推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群人,无非是一群贪得无厌、痴心妄想的神经病。
  他沿着走廊快步往院子走,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厉辞刚走出走廊,视线扫过空旷的院子,心脏猛地一沉。
  云初被五个半大的孩子围在中间,银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正单膝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手里攥着一块捡来的碎石,指尖都在发抖,可眼神却狠得吓人。
  刚才那几下反击,把对面两个孩子的胳膊、脸颊都划开了血口子。
  对方人多,个个都比云初高大,拳头、脚踹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落。
  云初再怎么学过基础格斗,也架不住寡不敌众。
  后背挨了好几脚,腰侧被踹得青紫,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来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小杂种,还敢还手!”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过是厉辞捡来的一条狗!”
  “我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打骂声混着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刺得厉辞耳膜发疼。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戾气,连脚步都快了几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群打人的孩子瞥见厉辞过来,脸色骤变,瞬间停了手,慌慌张张地躲到旁边一个少年身后。
  那少年是厉承山的儿子,厉明轩,平日里就仗着家里横行霸道,刚才就是他带头挑事。
  此刻见厉辞眼神阴鸷地走过来,厉明轩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是强装镇定。
  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开口。
  “厉辞,你要做什么?”
  厉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云初面前。
  云初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只感觉到一片阴影罩下来。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厉辞,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眼眶一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主人……”
  刚说完,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倒。
  厉辞伸手稳稳将人打横抱进怀里,动作又快又轻。
  云初蜷缩在他怀里,小脸苍白得吓人,浑身都在疼,却还是下意识往厉辞怀里靠了靠,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兽。
  厉辞垂眸看着怀中人满身的伤,抱着人转身就往门外走,压根没看旁边吓得发抖的厉明轩一行人。
  刚走到院子门口,左屿带着一群暗夜组织的人快步冲了进来,方知宴紧随其后,脸色凝重。
  看到厉辞怀里浑身是血、昏迷过去的云初,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老大!”左屿沉声开口,眼神扫过院子里那群人,瞬间明白了大半。
  厉辞脚步顿了顿,抱着云初的手臂紧了紧,冷声道:“左屿,把他们都废了,留口气就行。”
  “是!”左屿应声,转身就带着人往厉明轩那边走去。
  厉明轩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尖叫道:“我是厉家的少爷!你们不能动我!我爸是厉承山!”
  “厉家少爷?”左屿冷笑一声,语气残忍,“在我们老大面前,厉家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院子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夹杂着哭嚎和威胁,却很快被压抑下去。
  厉辞没再回头,抱着云初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方知宴紧紧跟在身后。
  “开车,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厉辞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把云初放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全程都没松开抱着人的手。
  方知宴立刻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轿车飞速驶离厉家老宅。
  车厢里很静,只有云初微弱的呼吸声。
  厉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瞬间拧紧。
  “发烧了。”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方知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沉声道:“应该是伤口发炎,马上到医院。”
  厉辞没说话,只是把云初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一路疾驰,不过半个小时,就稳稳停在私立医院门口。
  早就接到通知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车等在门口,看到厉辞抱着人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厉先生。”领头的医生恭敬地打招呼。
  厉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医生护士不敢耽搁,连忙接过云初,小心翼翼放到担架车上,快速推进急诊室。
  厉辞跟在后面,脚步急促。
  从前在刀光剑影里打滚,身受重伤都没皱过眉。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任自己这样。
  第9章 主人,您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