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他没有反抗，娶了亲，有了你们兄弟两个。我们的关系，也就变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样子，见面就吵，疏离又陌生。”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又看了看云初，眼神里带着歉意，也带着释然。
“你们好好陪陪他吧，我先回去了。”
不等兄弟俩开口，佩恩·艾斯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离开，背影孤单却平静。
他找了五年，现在终于知道莱昂安安稳稳躺在这里，躺在莱克哥身边，终于可以放下了。
云澈和云初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跪在墓碑前，陪着长眠于此的亲人。
厉辞和叶妄川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守着他们，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暖意，仿佛是故人的抚摸。
第79章 痛苦
佩恩·艾斯从墓碑前转身，没有回半山腰的木屋，也没有回霍普金斯庄园，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王宫地下的关押室。
这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寒气，越往下走，血腥味越重，混着霉味和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像是闻不到一样，脚步平稳，一步步踩在冰冷的石阶上，没有丝毫停顿。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诺克斯·索恩靠在墙角，双眼紧闭。
左腿膝盖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大半截裤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衫破烂，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狼狈。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抬头，嘴唇轻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来了。”
守在牢门外的侍卫看到佩恩·艾斯，立刻躬身行礼，伸手打开厚重的铁门。
佩恩·艾斯迈步走进去，目光落在墙角的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缓缓挪步，靠在对面的墙角，与他隔着几步远相对而坐。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他头也没回，淡淡吩咐道。
侍卫应声，轻轻关上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关押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佩恩·艾斯看着诺克斯·索恩苍白憔悴的脸，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戳心。
“索恩，你这样很痛苦吧。”
诺克斯·索恩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眼神浑浊，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痛苦？”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我痛苦了二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你杀了莱昂，以为是给莱克哥报仇。”
佩恩·艾斯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心。
“可你杀的人，是莱克哥的亲弟弟，是他从小护在手心里长大、不舍的碰一下的人。”
诺克斯·索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佩恩·艾斯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目光直直盯着他，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我很好奇，你既然忍了十几年，看着莱昂登基，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稳坐王位，都没有动手，又为什么突然发起政变？”
空气沉默了几秒。
诺克斯·索恩的眼神动了动，原本死寂的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他慢慢抬起头，迎上佩恩·艾斯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质问。
“如果是你，看着害死自己爱人的人，占着他的位置，享受着他该有的荣耀，安安稳稳地生活着，你会怎么做？”
佩恩·艾斯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如果换作是他，看着有人毁了莱昂，让莱昂一生痛苦，他未必能比诺克斯·索恩冷静。
恨这种东西，一旦扎根，就会疯长。
可他比诺克斯·索恩清醒一点。
“莱昂从来没想要过那个位置。”佩恩·艾斯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年莱克哥走了，老国王也去了，他是被逼着坐上王座的，他一天都没开心过。”
诺克斯·索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这些，他都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错已经犯下，血已经流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后悔了。”佩恩·艾斯看着他，语气肯定，没有一丝疑问。
这一次，诺克斯·索恩没有反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我后悔了。”
他承认得很干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悔意。
“我杀了莱昂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佩恩·艾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些年我被恨冲昏了头，满我只想毁掉一切，让莱昂付出代价。”
诺克斯·索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
“可刀刺进去的那一刻，我看着莱昂倒下，我突然就慌了。”
“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我杀的不是仇人，是莱克哥最疼爱的弟弟。”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之后，我夜夜做噩梦。”
“我梦到莱克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我喊他，他不理我，转身就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以为报完仇就能解脱，以为杀掉莱昂就能安心去见莱克哥，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诺克斯·索恩用力攥着自己的头发，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里满是痛苦。
“我亲手毁掉了莱克哥最在意的人，我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他。”
佩恩·艾斯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重。
恨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值得吗？
一点都不值得。
“所以你没有对云澈和云初赶尽杀绝。”佩恩·艾斯缓缓开口，说出了他一直疑惑的事。
“当年政变成功，你明明可以斩草除根，杀掉那两个孩子，却放他们逃了，甚至后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全力追杀他们。”
诺克斯·索恩缓缓松开手，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苦涩。
“我下不去手。”
“那是莱克的亲侄子，是有着同莱克一样血脉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其实我一直在等。”
“等他们长大，等他们回来找我报仇。”
佩恩·艾斯微微皱眉：“等他们报仇？”
“是。”诺克斯·索恩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释然。
“我活着，每天都被悔恨折磨，生不如死。只有死在他们手里，我才能赎罪，才能稍微心安一点，下去见莱克哥的时候，也能少一点愧疚。”
他看着佩恩·艾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回来了，夺回了王位，我也该偿命了。”
佩恩·艾斯沉默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阴冷的关押室里，血腥味依旧浓重，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满身狼狈，满心悔恨；一个面色平静，满心沧桑。
都是被爱困住的人，都是被恨折磨的人，都是在痛苦里挣扎了一辈子的人。
过了很久，佩恩·艾斯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安心等着吧。”他看着诺克斯·索恩，语气平淡，“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牢门，没有再回头。
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牢房里的阴冷与痛苦。
佩恩·艾斯站在门外，抬头望向头顶昏暗的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莱昂，莱克哥。
所有的恩怨，终于要了了。
我们也该去见你们了！
第80章 请求
墓碑前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草木的淡香，云澈和云初跪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
“哥，我们回去吧。”云初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云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伸手扶着墓碑，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两人缓缓站起身，腿因为跪得太久有些发麻，云初下意识扶了云澈一把。
厉辞和叶妄川一直站在不远处等着，见他们起身，立刻走了过来。
四人转身离开山林，朝着王宫走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又沉重。
回到王宫大厅，沈桉正带着人整理现场，看到他们回来，立刻上前：“老大，云澈王子，云初王子。”
“宫里的事，先麻烦你多盯着。”云澈开口，语气带着疲惫，“我们先回去休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又看了看云初，眼神里带着歉意，也带着释然。
“你们好好陪陪他吧，我先回去了。”
不等兄弟俩开口，佩恩·艾斯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离开，背影孤单却平静。
他找了五年，现在终于知道莱昂安安稳稳躺在这里，躺在莱克哥身边，终于可以放下了。
云澈和云初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跪在墓碑前，陪着长眠于此的亲人。
厉辞和叶妄川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守着他们，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暖意，仿佛是故人的抚摸。
第79章 痛苦
佩恩·艾斯从墓碑前转身，没有回半山腰的木屋，也没有回霍普金斯庄园，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王宫地下的关押室。
这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寒气，越往下走，血腥味越重，混着霉味和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像是闻不到一样，脚步平稳，一步步踩在冰冷的石阶上，没有丝毫停顿。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诺克斯·索恩靠在墙角，双眼紧闭。
左腿膝盖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大半截裤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衫破烂，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狼狈。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抬头，嘴唇轻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来了。”
守在牢门外的侍卫看到佩恩·艾斯，立刻躬身行礼，伸手打开厚重的铁门。
佩恩·艾斯迈步走进去，目光落在墙角的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缓缓挪步，靠在对面的墙角，与他隔着几步远相对而坐。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他头也没回，淡淡吩咐道。
侍卫应声，轻轻关上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关押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佩恩·艾斯看着诺克斯·索恩苍白憔悴的脸，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戳心。
“索恩，你这样很痛苦吧。”
诺克斯·索恩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眼神浑浊，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痛苦？”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我痛苦了二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你杀了莱昂，以为是给莱克哥报仇。”
佩恩·艾斯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心。
“可你杀的人，是莱克哥的亲弟弟，是他从小护在手心里长大、不舍的碰一下的人。”
诺克斯·索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佩恩·艾斯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目光直直盯着他，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我很好奇，你既然忍了十几年，看着莱昂登基，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稳坐王位，都没有动手，又为什么突然发起政变？”
空气沉默了几秒。
诺克斯·索恩的眼神动了动，原本死寂的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他慢慢抬起头，迎上佩恩·艾斯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质问。
“如果是你，看着害死自己爱人的人，占着他的位置，享受着他该有的荣耀，安安稳稳地生活着，你会怎么做？”
佩恩·艾斯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如果换作是他，看着有人毁了莱昂，让莱昂一生痛苦，他未必能比诺克斯·索恩冷静。
恨这种东西，一旦扎根，就会疯长。
可他比诺克斯·索恩清醒一点。
“莱昂从来没想要过那个位置。”佩恩·艾斯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年莱克哥走了，老国王也去了，他是被逼着坐上王座的，他一天都没开心过。”
诺克斯·索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这些，他都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错已经犯下，血已经流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后悔了。”佩恩·艾斯看着他，语气肯定，没有一丝疑问。
这一次，诺克斯·索恩没有反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我后悔了。”
他承认得很干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悔意。
“我杀了莱昂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佩恩·艾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些年我被恨冲昏了头，满我只想毁掉一切，让莱昂付出代价。”
诺克斯·索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
“可刀刺进去的那一刻，我看着莱昂倒下，我突然就慌了。”
“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我杀的不是仇人，是莱克哥最疼爱的弟弟。”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之后，我夜夜做噩梦。”
“我梦到莱克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我喊他，他不理我，转身就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以为报完仇就能解脱，以为杀掉莱昂就能安心去见莱克哥，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诺克斯·索恩用力攥着自己的头发，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里满是痛苦。
“我亲手毁掉了莱克哥最在意的人，我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他。”
佩恩·艾斯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重。
恨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值得吗？
一点都不值得。
“所以你没有对云澈和云初赶尽杀绝。”佩恩·艾斯缓缓开口，说出了他一直疑惑的事。
“当年政变成功，你明明可以斩草除根，杀掉那两个孩子，却放他们逃了，甚至后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全力追杀他们。”
诺克斯·索恩缓缓松开手，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苦涩。
“我下不去手。”
“那是莱克的亲侄子，是有着同莱克一样血脉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其实我一直在等。”
“等他们长大，等他们回来找我报仇。”
佩恩·艾斯微微皱眉：“等他们报仇？”
“是。”诺克斯·索恩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释然。
“我活着，每天都被悔恨折磨，生不如死。只有死在他们手里，我才能赎罪，才能稍微心安一点，下去见莱克哥的时候，也能少一点愧疚。”
他看着佩恩·艾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回来了，夺回了王位，我也该偿命了。”
佩恩·艾斯沉默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阴冷的关押室里，血腥味依旧浓重，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满身狼狈，满心悔恨；一个面色平静，满心沧桑。
都是被爱困住的人，都是被恨折磨的人，都是在痛苦里挣扎了一辈子的人。
过了很久，佩恩·艾斯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安心等着吧。”他看着诺克斯·索恩，语气平淡，“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牢门，没有再回头。
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牢房里的阴冷与痛苦。
佩恩·艾斯站在门外，抬头望向头顶昏暗的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莱昂，莱克哥。
所有的恩怨，终于要了了。
我们也该去见你们了！
第80章 请求
墓碑前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草木的淡香，云澈和云初跪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
“哥，我们回去吧。”云初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云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伸手扶着墓碑，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两人缓缓站起身，腿因为跪得太久有些发麻，云初下意识扶了云澈一把。
厉辞和叶妄川一直站在不远处等着，见他们起身，立刻走了过来。
四人转身离开山林，朝着王宫走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又沉重。
回到王宫大厅，沈桉正带着人整理现场，看到他们回来，立刻上前：“老大，云澈王子，云初王子。”
“宫里的事，先麻烦你多盯着。”云澈开口，语气带着疲惫，“我们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