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用手狠狠捏住许宴清下巴。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陆景深压抑呼吸下的低喘。
  “省点力气。”陆景深声音沙哑,气息滚烫
  “谁能来救你?”
  “沈屿吗?他不过是和你玩玩罢了。”
  “以沈家的家世,会同意继承人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陆景深的手描过许宴清清隽的脸,每一处都不放过,带着惩罚的力度。
  “阿宴。”
  “你这辈子注定要当金丝雀。”
  “与其跟沈屿这样的花花公子,不如跟我。”
  “起码我是爱你的。”
  “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否则也不会因为吃醋离家出走。”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跟我回h国,我给你换更大更好的别墅。”
  “你好好伺候我,我保证你和林夏永远都不会见面。”
  “你们各自安好。”
  陆景深眼底隐着近乎癫狂的暗火,他尽量压低声量,让声音显得温柔。
  “放松一些。”
  “否则……”
  一种巨大的耻辱感席卷许宴清全身,被束缚的他只能徒劳地踹着车门,希望有人听见能来救他。
  可惜,无人回应。
  陆景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不就是因为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无权无势、无人疼爱。
  今晚就是在车里被陆景深强迫,他又能做什么?
  泪水终于失控,从猩红眼尾滑落。
  他死死咬住薄唇,不愿向眼前的施暴者示弱,那双清冷倔强的眸子里,恨意弥漫。
  陆景深抬头想吻许宴清,却被他眼中蕴含的恨意扎醒。
  这恨是如此纯粹,不夹杂任何爱意和纠缠,是纯纯的,对一个人的憎恶和仇恨。
  陆景深浑身猛地一抖,冷意沿着脊柱寸寸攀升,驱散了身体的灼热,也让他的神智恢复了大半。
  他在...恨我?
  他真的在恨我?
  没办法再用吃醋撒娇、欲擒故纵这些词遮掩,是...纯恨。
  陆景深的心气忽然散了。
  正巧这时,西裤兜里的电话响起。
  陆景深胡乱接起,正不耐烦地想问是谁,电话那边传来娇媚女音。
  “景深,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车厢里很安静,林夏把景深两个字拖得长长的,温柔缱绻,又甜又诱人。
  陆景深皱眉,脸上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可声音却极为柔和,还带着懒懒的鼻音。
  好像此刻他不是在跑车里强迫别人,而是在别墅里睡觉被电话吵醒。
  “嗯?你来港城了?”
  “哈!你真聪明!我现在刚下飞机,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你那里。”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
  “为了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啊!”
  “亲爱的,在家洗干净等我哦,么么。”电话那头的林夏飞吻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尤为响亮。
  陆景深尴尬地回了个,“嗯。”
  马上挂断电话。
  许宴清趁其不备,一脚踹在他胸口,陆景深没有防备,整个头撞在车窗上,砰的一声,疼得他眼冒金星。
  “你!!”
  “放开!”
  许宴清厉喝,瞳孔里染着血色。
  陆景深被震慑了几秒钟,不情愿地解开许宴清手腕上的领带。
  “啪!”
  许宴清刚刚脱离束缚,就狠狠给了陆景深一巴掌,把他打的脸偏向一边,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白净的脸颊在迅速变红、肿起。
  “对不起。”陆景深没反抗,他还有那么一点脸。
  许宴清吐掉口里的衬衫,“开门!”
  陆景深望着怒气冲天的男人,很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道个歉,可林夏那边.....
  他只好打开门锁。
  车门打开的一瞬,新鲜空气迅速涌入,许宴清吐掉胸中浊气,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下车。
  “陆景深,别再让我看见你!”
  扔下这句话,许宴清瘦削羸弱的身影,毫不回头地没入夜色。
  陆景深垂首,半晌,笑了笑。
  彻底完了?
  哪有那么简单。
  他自诩了解许宴清,一个极端缺爱的人,想要活在这个世上,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支点。
  而自己恰好是这个支点。
  等过段时间许宴清气消了,自己再去说几句好话,表几句心意,他自然舍不得离开。
  这些年,自己靠着这种方法,无数次挽留了他。
  这么欺负一个心里有创伤的人,确实很卑鄙,但——管用。
  陆景深走到驾驶位,借着车内镜将自己着意打理了一番,头发抹了小半瓶发胶,还喷了香水。
  然后潇洒地开车离去。
  留下一身伤痛的许宴清在黑夜里踽踽独行。
  他踉跄着走进小区的公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水,不断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又一下....直到衬衫完全湿透。
  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实在漂亮的不像话。
  鼻梁坚挺,下颌线干净利落,骨相皮相都是顶尖的,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吸引人回头的长相。
  此刻,这种美里夹杂了破碎感。
  第39章 你很累,需要休息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漫着猩红。
  西服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领口被扯歪,纽扣也丢了几颗,露出一小片白皙锁骨。
  衣摆一半塞在西裤里,一半耷拉着。
  狼狈极了。
  此时此刻,许宴清对镜中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你好没用!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砰!
  拳头狠狠砸在镜面,镜子顷刻间碎裂,挂在墙上破碎如蛛网,映出几百个狼狈的他。
  洗手间的灯管被震的嗡嗡作响,闪烁着在许宴清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夜深如墨。
  他慢慢后退,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向下滑去,最终在相对干净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好在这个公共洗手间是给应急的客人使用,利用率不高,保洁每天来打扫,很干净。
  大理石台上摆着的劣质香薰,虽然有些刺鼻但好歹是香味。
  一夜无眠。
  直到早上六点,保洁戴着皮手套,拎着大红塑料水桶进来,被蜷缩在角落里的许宴清吓了一跳。
  “小伙子...醒醒?”
  保洁想用胶皮手套去碰许宴清,手到半途又收了回来。
  “这不是睡觉的地方。”
  许宴清缓缓抬头,目光有一阵失焦,隔了半分钟,他才歉然地说。
  “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我这就走。”
  坐的久了,血液不流通,站起来时身体不免晃了晃,吓得保洁阿姨想伸手扶他。
  “小伙子,虽然年轻,也不要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保洁阿姨看着许宴清眸子里遍布的血红蛛丝,不禁想起自己儿子,语气很温柔。
  “谢谢阿姨。”好在是被当成了醉鬼,没那么丢人。
  “知道你们年轻人应酬多,洗把脸,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
  许宴清没想到,今天得到的第一份善意是来自素不相识的保洁阿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借着残破的镜子,许宴清洗了脸,用冷水漱口时想起自己昨晚咬过陆景深的衬衫,用手继续接冷水,漱了十几次口才作罢。
  他将凌乱的头发打理好,湿透的衬衫已经被体温烘干,如今不滴水了,只是潮乎乎的黏在身上,皱巴巴的像保洁阿姨手中的墩布。
  跟阿姨道谢后,他留下几百块钱,是赔偿打碎的玻璃。
  走出洗手间,秋日早晨的风还是很凉,许宴清回到昨晚沈屿停车的地方,抱着胳膊,在想一会儿见到沈先生的时候,该怎么解释这一身的狼狈。
  沈屿来得比他想象的要早。
  今天是星期一,公司九点半开例会。
  此处离公司不算远,大概一小时车程,许宴清以为沈屿最快也要八点才到。
  没想到,他刚在路边站了不到五分钟,沈屿的库里南就停到了他身侧。
  沈屿摇下车窗。
  正准备用自己昨晚练习了一晚上、仅露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打招呼时,敏锐的发现眼前人的窘况,他迅速收回笑容,打开车门,干净利落地道。
  “上车。”
  许宴清在沈屿的注视下坐到副驾驶,沈屿在给他系安全带时,发现他皱皱巴巴的衬衫少了几颗纽扣,露出锁骨处狰狞伤痕。
  应该是上次被绑架时留下的。
  坐在副驾的许宴清像是想到什么,用手拢住衬衫口,尴尬笑笑。
  他很怕沈屿问起,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沈屿没问,没对他的衣着、状态做任何评价,反而聊起了一些有关港城的文化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