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十二
  第二百四十章 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十二
  夏天的傍晚是靠山村一天里最好看的时候。
  太阳从西边的山梁上滑下去,最后一抹光把天边烧成一片深深浅浅的橙红色。
  热了一整天的暑气开始往下退,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麦秸和泥土的味道。
  云疏坐在枣树下的石墩上,她刚洗过头发,披在肩膀上。
  碎花连衣裙的领口被水滴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一些,贴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
  她手里拿着那把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发尾打结的地方。
  北方的夏天屋里闷,土坯房被晒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就把白天吸进去的热气一股脑地往外吐。
  东屋的窗户虽然开着,但一丝风都不往里进。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碎花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她待不住,就拿着木梳出来了。
  枣树底下凉快,叶子遮住了大半片天,风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带着一点点青枣的涩味。
  云疏坐在石墩上梳头发,梳着梳着,眼就往院子那头飘过去了。
  韩铮在修农具,他蹲在院子另一头,面前摊着几把锄头和镰刀。
  锄头的柄松了,他用一块木片削了个楔子,正往榫眼里敲。
  他干这个活的时候穿了一件汗衫,灰色的,领口的罗纹已经松了,挂不住形状,软塌塌地垂着。
  汗衫被他卷到胸口以上,露出整片腹部和腰。
  腹肌在蹲姿下微微挤着,随着他敲楔子的动作一收一放。
  他不是故意在展示,至少看起来不像,他只是热。
  云疏的目光从韩铮腹肌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她发现他干活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每敲几下,就会停下来,用手背擦一下额头的汗。
  擦汗的时候他的手臂抬起来,胸肌被牵动着往上提,汗衫卷起的边缘下面,胸肌下缘的轮廓若隐若现。
  擦完汗,他把手放下来,继续敲。
  敲完了楔子,他把锄头翻过来检查,弯下腰去拿另一把镰刀。
  弯腰的时候,卷到胸口的汗衫往下滑了一截,他直起身,随手又把它卷上去。
  云疏手里的木梳停在发尾,不动了。
  她看着韩铮卷汗衫的动作,手指捏住布料的下摆,往上翻了两折,露出一截腰,再往上翻一折,露出腹肌,最后翻到胸口的位置停下。
  整个过程大概三秒钟,自然得像他每天早上洗脸一样,但她就是移不开眼。
  木梳还举在半空中。
  “云疏。”
  韩铮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安静,枣树叶子再响也盖不住。
  云疏的手一抖,木梳差点掉地上。
  她赶紧低下头,把木梳插进发尾,用力梳了一下。
  梳齿挂住了一个发结,扯得头皮一疼。她“嘶”了一声,皱着眉把梳子拽出来。
  “干嘛。”语气很不耐烦。
  韩铮把锄头放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他还蹲着,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手里还拿着那块削了一半的木片。
  汗衫还卷在胸口,他好像忘了放下来,也可能不是忘了。
  韩铮看着云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天色暗下来了,西边最后一抹橙红变成了灰紫色,枣树的影子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蹲在影子里,脸上被暮色罩了一层灰蓝,只有眼睛是亮的。
  黑亮黑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云疏被他看得不自在,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
  “你看什么。”
  “看你。”
  他说得太快了,快得像这话已经在嘴里等了很久。
  云疏的手指在木梳上收紧了,她的表情还端着,但耳朵尖开始泛红了。
  韩铮站起来,他把木片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她走过来。
  步子不大,但他的腿长,几步就走到了枣树底下。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大概一步远。
  云疏仰起头看他,她坐在石墩上,他站着,她的视线刚好对着他的胸口。
  那个被卷到胸口的灰色汗衫下面,胸肌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更深更沉,肌肉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云疏的目光在胸前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到他的脸上。
  韩铮低头看着她。“云疏,你是不是喜欢看我胸啊?”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枣树的叶子不响了,连院墙外面那只叫了一整天的知了都闭了嘴。
  云疏瞪圆了眼睛,瞳孔先是放大,然后猛缩,像猫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一下。
  “谁看你了!”
  她声音很大,像是有些心虚。
  云疏回完就感觉后悔了,话语里总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
  韩铮没有被她的音量吓退,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食指的指尖点在自己胸肌中缝最上端的位置,锁骨正中间。
  “这儿,你看了不下八百回。”
  云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他发现了?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八百回?有那么多吗?
  不对,他怎么会数?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数?
  她想起自己之前偷摸看他胸的时候,是不是都被他发现了。
  云疏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脸颊,整片皮肤都泛着粉色。
  她站起身仰着脸瞪着他,“你故意露的!”
  这句话冲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后悔。
  这不就等于承认她在看吗?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瞪着他。
  韩铮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
  暮色里他的脸被笑意照得亮堂堂的,像冬天灶膛里的火光。
  “对,我故意的。”
  他说得坦坦荡荡,一点遮掩都没有。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小步,云疏的脚尖碰到了他的脚尖。
  云疏的视线被两个人的脚尖吸引过去了一瞬,她的脚那么小,他的脚那么大,并排在一起,像大人和小孩。
  “因为什么?”
  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小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
  韩铮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