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乐闭上眼,安稳的陷入沉睡……
  ——
  江从月:57
  第32章 故事再次重启
  时光终有尽头。
  这一次江从月的离去并非突如其来, 更像一片秋叶的凋零,缓慢而注定。
  她开始变得贪睡,常常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靠着江乐的肩膀不知不觉的变成入梦乡, 呼吸轻缓, 面容安宁。
  江乐则会一动不动, 任江从月靠着,目光贪婪的描摹着她的睡颜。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却仍被无声的恐惧波动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还是太短了……
  江从月第无数次无端流出鼻血, 江乐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手下固执而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止血。
  本想打电话叫私人医生, 却被江从月握住忙碌的手, “没用的, 乐乐,时间快到了。”
  江乐立刻打断抱住她,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抵挡那不可抗拒的洪流。
  江从月笑着任她折腾, 眼神里是说不尽的缱绻眷恋, 抬手拨了拨她垂下的头发,却忽然一怔, “你才多大呀,怎么会有这么多白头发?”说罢, 鼻头一酸, 眼底瞬间湿润了。
  她获得幸福的代价,是江乐无尽的煎熬, 惶恐不安地不断抓紧她的手。
  原来再次重来, 所拯救的不是江乐, 而是她自己。将痛苦延续下去,换来自己这么些年自欺欺人的甜蜜。
  江从月苦笑,她开始后悔了,这样真的对吗?公平吗?
  江乐被发现后手指蜷了蜷,不动声色地移开她的手,想拔了去,却被江从月眼疾手快挡住。
  “别拔,别拔,嗨呀,人不都说拔一根罚十根?”江从月捧着她的脸笑嘻嘻道。
  江乐也笑着回,“也对,那还是不拔了,挺时尚的,挑染呢。”
  原来,讨爱人欢心的调笑话,竟能这么简单得脱口而出。
  这话确实把江从月逗乐了,又搓揉了把她的头,“你就是平时太辛苦了,别那么拼命,不还有我?”
  “行啊行啊,那就拜托大江董咯。”江乐困倦地趴在她的肩头有气无力道。
  她们安静地彼此嗅着对方身上早已交融的气息。
  光阴的流转是缓慢而持续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江从月越发精神不济,往日里清亮如泉的眼眸,有时会蒙上一层淡淡的雾霭,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聚焦。
  但她精神好得时候,会蹲在花园摆弄花草,享受秋日阳光打在自己身上的舒适。
  江乐将手下的事通通交给林缘,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这个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的光源上,什么时候,她居然变得这么年轻了。
  夜里无数次惊醒,只为确认枕边人清浅的呼吸声还在。
  冬日临近,江从月已经很少下床了,她瘦弱得厉害,被江乐团团裹在柔软的羊毛毯里,上面还印着朵大花,叫江乐活像只轻盈的蝶停在上头。
  这天,江乐匆匆从外头赶回,拍了拍手心的灰,“外面看起来要下大雨了,我特地把你喜欢的花都抱进来了。”
  江从月没先回她,反而将目光锁在窗外阴沉得可怕的天气,好一会才转过头来,淡淡笑着道:“嗨呀,那乐乐可真棒,谢谢你了。”
  用着这张略显苍白稚嫩的脸,加上这番老气的话,颇有几分滑稽。
  可江乐却没什么别扭,洗干净手坐上床来,握住她放在外面有些冰凉的手,“最近天更冷了,快把手放回去。”
  但江从月却固执地牵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想张嘴说什么,眼眶却骤然毫无征兆地落下一串眼泪。
  她艰难地从哽咽中开口,“乐乐……”
  江乐另一只手死死攥紧,似要将指甲嵌入手心,脸上却依旧是那百依百顺地笑,“我在,是想要什么?”
  “我……太没用了……”江从月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一字一句咬着牙吐出。
  江乐拉起她的手,贴在颊边,笑着抚慰道:“说什么丧气话,你最厉害了,没人比你厉害呢。”
  “我花了……嗬……”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别说了,不要说了……”江乐再也装不下去,笑容凝滞,逐渐红了眼眶。
  莫大的恐惧地笼罩下来,江乐被压得喘不过气,她粗声粗气地低吼,“别再继续往下说了,求你……”
  江从月摇头,苍白的脸因痛苦有了几分血色,“十年……每次我……都用了十年,乐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太自私了,想要你继续下去,不要后悔……”
  她还是没有办法就此结束,不后悔了。
  “下次……换你了,你要,早点来找我。”江从月的手猛地死死攥紧了江乐的手,力道打得惊人,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江乐,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爱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好……”
  听到这句准话后,江从月释然地轻笑一声,她抬手想去摸江乐的头,随着轻声道,“再叫我一声,作为最后的道别吧。”
  江乐死死咬住牙关,拼命摇头不肯叫出声,因为太过痛苦忍不住发出闷哼。
  但江从月温柔地目光垂在她的脸上,让江乐竟不由自主地泄出一声,“江从月……”
  这三字出口,江从月的笑意更甚,随后,她的手骤然松脱,软软地垂落下去。
  那双温柔的眼眸,缓缓阖上,最后一丝神采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彻底湮灭。
  窗外阴沉得可怕的天空,恰在此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
  惊雷炸开,仿佛天际都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了阴沉的天幕,将房间内一切照的毫发毕现,也照亮了江从原安享却再无声息的面容。
  紧接着瓢泼大雨以倾天覆地之势轰然打落密集的雨点,疯狂的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无数哀嚎与哭泣汇成的狂暴交响曲。
  江乐僵在原地。
  似乎世界所有声音都瞬间褪去,但这震耳欲聋的雨声雷声又被无限放大,肆意地冲撞她的鼓膜。
  而此时,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猝不及防刺入江乐耳中。
  【叮咚——】
  【恭喜「未知」玩家获得彩蛋成就,达成隐藏结局——六百五十次,不可述之于口的姓名。】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无法识别故障……】
  六百五十次……
  不可述之于口的姓名。
  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乐的心口,她猛然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茫然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手边的人竟这样消失了,江乐心间剧烈跳动,不见了……不见了……
  她惊慌地颤抖着手翻动着毯子。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难道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回来过,什么复活,什么同一个人,通通都是她疯了后的臆想!
  江乐红着眼眶翻找,最后手触摸到一个温暖柔软的肌肤,她心神俱颤。
  颤颤巍巍的手,害怕又奢求地缓缓掀开毯子,一个极小极小的婴儿以乖巧的吮吸着手指的模样,安详地蜷缩躺着。
  “这是……”
  江乐瞳孔骤缩,伸手死死抱住那熟睡的孩提,眼珠一个个狠狠砸在她的手背上。
  但接着,她察觉这个婴儿……
  她没有呼吸。
  江乐呆滞地移开小孩,伸手探了几探,真的,没有呼吸。
  【你好玩家……】
  脑中系统还未说完,江乐双眼猩红,语气平静却执拗道,“怎么让她活过来。”
  【你好玩家,该角色为游戏可攻略对象,任务剧情重启后即可恢复生机。】
  “怎么重启。”
  【该角色重生点,福利院。】
  江乐收拢手臂,福利院,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孩,把她送去福利院吗。
  不想……
  “有什么办法可以换种方式。”
  【该世界一切与可攻略角色有关之事,重现只会无限接近,若有重大变化,一切将无法复现。】
  无法复现。
  是了,若是能有选择,她绝不能会出现在那样偏僻的地方受苦。
  江乐深吸一口气,她必须在原有基础上为她争取些东西,“六百五十次是什么意思。”
  【为该角色名字在原著中出现次数,若次数耗尽则立即进行重启。】
  江乐心下一跳,顿时明白她这个名字的来源,她低头轻柔地贴了贴怀中小孩的额头。
  【警告!警告!玩家留存时间违规,即将强制离线……】
  【滴——滴——】
  【未知指令——】
  一连串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江乐难耐地皱起眉,过了许久声音才缓缓稳定下来。
  【未知玩家生命耗尽,是否以完成系统任务换取生命值。】
  江乐轻哂一声,这个系统音显然和刚刚那个弱智人机不同,像真人,“我不同意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