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就好。”林随鸢握起了刀,竟有种以刀驱人的架势,“那见星你还是去洗菜吧,我一个人切就行。”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可绣芸生又怕她又怕她手里的刀,也不敢反驳。
  好在侯见星不甚在意,还是那副欢欢脱脱的模样,叮嘱了句慢点切便择菜去了。
  这里绣芸生帮龚烟灿一起剪虾头去虾线,一边应付她“剪虾头好爽啊,好像在终结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嗯嗯别怕,我们处理的不是活虾它们的生命不是你终结的”,一边用余光偷偷看林随鸢的情况。
  不是她不信任林随鸢,而是林随鸢那握刀起刀落刀的姿势实在不值得信任。
  不是不着力地轻轻磨,就是大刀阔斧地从高处劈下。
  可她切的只是些蘑菇啊?
  没切过蘑菇,还没见人切过蘑菇么?
  说好的可靠呢?结果林随鸢的自信,是盲目自信吗?难道这也是世界冠军实力的一部分?
  绣芸生着实胆颤心惊。
  连龚烟灿都笑她:“我在杀人,她在分尸,嘿嘿!”
  理论上来说她们都是在分尸。但绣芸生没空反驳了,趁着林随鸢举着刀发愣的空当,赶忙迎了上去想要指点一二。
  案板上,蘑菇尸块里掺杂了星星点点的猩红,好像真被分尸了一样。
  等等,蘑菇怎么会出血?
  “你受伤了?!”
  绣芸生大惊失色,这可是全世界顶级珍贵的那一批手,怎么说伤就伤了?而且她刚刚那么手起刀落的,该不会……
  顾不得礼节,她拿掉了林随鸢手里的刀,端起她的左手仔细检查。
  “在这里,一个小口子。”林随鸢晃了晃食指,把伤口亮给她看。
  好罕见的刀口位置,竟然藏在指腹,血流还在汩汩往外冒着,看不清伤处的深浅。
  侯见星和龚烟灿也围了上来,绣芸生着急,下意识说:“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我带了急救箱。”
  转眼看到侯见星,又犹豫:“要不你带她去?急救箱我放床头柜里了。”
  林随鸢看绣芸生就要把她的手交给侯见星,反握住了她:“我给你添麻烦了?”
  绣芸生不解:“没有啊?”
  “那为什么不是你带我去?”
  第14章
  “好啦!”侯见星拍了拍绣芸生,“你快点带她去吧,血还流着呢!”
  “哦!你快跟我来!”
  还不知伤口深浅,恋爱总归不及止血重要,绣芸生按紧急事态处理,松开了林随鸢的手,两步作三步跑上了楼。
  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再用干净的纱布盖着止血。
  等到血流逐渐少了,她才稍稍放下了心,开始有了别的心思。
  【你说鸢神的手到底咋长的?】
  那日boss打完了游戏时的一句感叹,现在又从绣芸生的脑海里翻腾了出来。
  她当时还不懂“鸢神”是谁,现在看来,可不就是眼前这位鼎鼎大名的林随鸢么。
  现在这位“鸢神”的手,正搭放在她的双手心里,她两只拇指紧密地覆于其上。手指交叠,互相传递的温度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再度不争气地出了汗。
  她怕林随鸢这漂亮又贵价的手沾染了不该有的汗湿,小心问她:“好像差不多快止住了,要不您自己按一下?”
  “您?”林随鸢的重点跑偏。
  “您……”有什么不对吗?别人都把她捧作“鸢神”了……“您……随鸢姐?”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林随鸢头疼地闭了闭双眼,终是不忍心,提醒道:“我们是平辈吧?不算陌生人了吧?你没在工作,也不用服务于我吧?”
  有点说漏嘴了,好在绣芸生没听出来,就是被一连三个反问句震慑得发怵:“那是……‘你’?”
  “嗯。”
  有种被班主任点名提问好在经过提示勉强回答出来了的劫后余生感,绣芸生松了口气,忘了她刚才要林随鸢干什么来着了。
  林随鸢不动声色地微调了一下姿势,好让她们交错缠绕着的双臂贴合了一部分。
  为什么现在不是夏天呢?
  如果是夏天的话,贴在一起的就会是肌肤,而不是衣服了。那样的话,攻略进展会大幅加快吧。
  还好现在不是夏天。
  绣芸生悄悄感慨,要不然林随鸢的身上该沾满她脏兮兮的汗水了。
  可是,她们是怎么形成这样一个姿势的呢?
  明明林随鸢伤到的是指腹,她坐在对面,能更好地按压伤口才对……可现在她们坐在同侧,她才不得不捧着林随鸢的整个手背,才能触到手指。
  好像是刚才她拿纱布的时候,林随鸢坐近过来的,所以她顺了势就……
  不行啊,怎么能把责任往林随鸢身上推呢!
  她主动揽你的责任,你却这样对她!太不厚道了绣芸生!
  她谴责过自己,抬起了手臂,试图把自己转到对面去。
  林随鸢看到了她的小动作,问她:“血止住了吗?”
  “快好了!”绣芸生应道,没停下她的乾坤大挪移之业。
  “那你先别动。”
  一句话让她的屁股又坐实了。
  也是,林随鸢都不在意,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止住了血,绣芸生检查了一下那伤口,不算深,涉案厨师刀又是新买的,干净无锈蚀,判定为不需要打破伤风针。
  她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伤口周围擦拭消毒:“流了这么多血,痛不痛呀?”
  “不……”林随鸢下意识就要否认,转念一想改口道,“痛。”
  “?痛还是不痛?”
  “痛。很痛。”
  果然不管是不是在工作,都不能给提问预设回答。毕竟总有那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绣芸生一来没想到她会说痛,二来更没想到她会说很痛,一时拿不出对策:“欸?竟然很痛吗!那怎么办呀?”
  “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那……真的很痛吗?”
  绣芸生还在怀疑。明明都过了最痛的时候了,真有这么痛?
  “你说呢?”
  虽然林随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大概是长期操作鼠标键盘的缘故,她手心的肌肤算不上多细腻,真要绣芸生说吧,大概是痛,但不至于到很痛的程度。
  所以绣芸生试探地吹了吹她的手指。
  她唇间荡出的暖风吹得林随鸢手心痒兮兮的。
  “这样呢?”
  “可以,但是还不够。”
  林随鸢的本意是要她继续吹,但好像她俩的脑回路错开的频率挺高。
  绣芸生面露难色地看了她一眼,小心地捧起她的手,又低下头,小小声地说一句:“那,痛痛,都,飞走?”
  在和林随鸢的痛觉神经作商量似的。
  不过好像挺有用的,因为林随鸢听了笑个不停,连指尖都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是不那么痛了。
  可绣芸生不觉高兴,她懊恼万分,双颊发烫,绯红一下蔓延到脖子上。她想找个地缝躲起来,不对,干脆把林随鸢塞到地缝里,好让她:“你不要笑我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不笑了。”
  停了两秒,又是笑,笑得床也晃,带着绣芸生也晃。
  绣芸生气恼,出拳殴打了她的手臂。
  打完才惊觉,她竟然打了林随鸢?!
  在全国,全球观众、粉丝面前,殴打了林随鸢?!!
  绣芸生噌一下站起来,跑到摄像头面前,双手抱拳苦苦哀求:“导演导演,刚才是我不对,求求你不要把这段放出去!”
  林随鸢歪了歪头:“你打的是我,却去找导演道歉?”
  绣芸生恍然,跑回来求她:“那拜托拜托你,你去和导演说说,一定要把这段剪掉,不然我会被网暴的!”
  “有这么严重?”
  “肯定有的!”
  “好吧。”林随鸢玩笑道,“那你拿什么贿赂我?”
  “我,我……”绣芸生四下看看,她的行李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说不定整箱东西加起来都没侯见星那一台游戏机值钱。
  林随鸢见她脸上的焦急不像假的,便不再调侃她:“帮我贴个创口贴吧,我会和导演沟通的。”
  绣芸生终于松了口气,她给林随鸢涂了抑菌的药膏,还不嫌麻烦地裹了纱布,超额完成了她要的“贿赂”。
  回去后,绣芸生说什么也不让林随鸢再动刀子了:“纱布不能沾水,你还是先去歇一会儿吧。菜也备得差不多,马上就要下锅炒了,一会儿这里油烟大,你们都到客厅去吧。”
  绣芸生还不忘她的撮合大计,这一回林随鸢终于如了她的愿,和侯见星一起离开了厨房。
  她不知道,这厨房是开放式的,就算林随鸢坐在客厅,也能闻见油烟味饭菜香,也能光明正大地,将视线留在她身上。
  饭菜上桌,苏灼有奶便是娘,真香真香赞不绝口地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