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苏灼“哦!”一声,了然地坐到了后排,和林随鸢隔一个过道的位置,和她说悄悄话。
  林随鸢不堪其扰,也闭眼装睡才逃过一劫。
  到了棒球馆,林随鸢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绣芸生不敢轻举妄动,苏灼则请了两三次,她都只坐在原地说:“你们先玩。”
  两人只好先穿了护具上了场。
  从前和8912聊到棒球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手机窃听了她的聊天内容,绣芸生那段时间刷到不少棒球相关的帖子和视频,偶尔好奇也会点开来看。
  林随鸢不愿教,绣芸生只好靠着那学来的一知半解教苏灼。可终究是纸上谈兵,两人挥了半天棒,连个边都没擦着过。
  偌大的打击馆里,只听发球机噗噗,不见一点儿清脆的击球声,连场地管理员远远听着都觉得纳闷:没人会玩,上这地儿约会干嘛?
  “你到底行不行啊绣芸生?怎么讲了半天,也没见你打着球呀?你不会打,干嘛选棒球馆呢?还不如跟我一起去spa!”
  绣芸生涨红了脸,也不知是运动热的还是什么。
  是呀,她不会打棒球,为什么选了这个地方呢?
  等着林随鸢手把手教她吗?
  “小心——”
  正胡思乱想着,绣芸生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身体被一道力度带着后仰,一只飞来的棒球擦着她的袖子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到了后方的隔离网上。
  她们选了球速最慢的一条道,可哪怕是最慢的,那球飞过来的时速也有70公里。这可是能开上高速的速度,一旦打到身上,重则伤筋动骨,轻也要淤青一块。
  绣芸生惊魂未定,遥想当初在酒吧厕所险些摔的那一跤,心想最近是不是有场血光之灾等着她。
  还好命里有贵人。
  “谢谢你……又救了我的命。”说完才觉得不对,她好像把两次事故里的救命恩人混成一个人了。
  林随鸢敏锐察觉到了:“又?”
  “我是说……呃,没有‘又’,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
  林随鸢的声音轻柔短促,气息温热地扫过,其间还夹杂了一瞬的湿软……头盔只护了她左半边脸,而林随鸢偏着头,嘴唇不小心擦到了她的右耳尖。
  一瞬间,绣芸生耳上的红就像起了疹子似的,一路蔓延开,直至脖颈,再至衣领遮挡,瞧不见的地方。
  绣芸生羞赧着要离开,可前面是棒球飞来的危险区,后面……又无处可退。
  而林随鸢……好像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她的脊背越发深陷进那柔软,绣芸生刚想道歉,却发现始作俑者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不放松,还箍得更紧了。
  方才因惊吓而超了速的心跳,此刻亦没有平息,反倒在林随鸢的禁锢下变本加厉,像要生生迸出来,独立她而存在似的。
  第18章
  被林随鸢圈在怀里的绣芸生身体僵直,手不是手,脚也不是脚,好像单剩了一个大脑堪堪浮在空气中。
  偏偏这大脑还迷迷瞪瞪,仿佛丧失了一切机能。
  林随鸢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游走至她握着球棒的手上,湿软的嘴唇仍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放松,视线不要离开正前方,注意不要踩到本垒板。”
  绣芸生确实哪里都不敢看了,眼睛直愣愣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视频里的投手扔出了一个球,她没去接,棒球飞过身侧,却像击在了她的胸间。
  咚!咚咚,咚咚。
  “看清球飞来的位置了吗?”林随鸢问。
  “嗯……”没注意……
  “不着急。”林随鸢扶着她,轻轻调整姿势,“膝盖打弯,腿分开一点,脚跟贴到我。”
  绣芸生照着她的话做,挪了脚跟脚尖不动,挪了脚尖脚跟又沉沉陷入地里,老半天才让鞋带尖尖贴到了林随鸢的鞋子。
  也不敢再近了,怕弄脏她的鞋,怕本就大面积相接的身体贴得更紧。
  她这辈子有同人这般亲密过吗?这怕不是头一回吧……
  在林随鸢的指教下,绣芸生觉得自己的姿势越发别扭了。比如刚才她至少能稳稳站在地上,现在要不是林随鸢圈着她,她能扑通一声面朝大地摔个狗啃泥。
  “你怕我吗?”林随鸢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嗯……不怕……?”其实有点……
  太近了,任谁这样被林随鸢紧紧包裹着,都会不自在的吧。
  “不怕我为什么要躲我?”
  “啊、啊?”
  被这么一问,绣芸生忽生惶恐。这话问的是她坐了单人座的事吗?可是、可是……
  “身体不要前倾,重心放在正中。你不贴着我可以,但至少在我放开你的时候,你要能自己站着。”
  “哦、哦!”说的是这个啊,吓死她了!
  绣芸生挺直了上身,整片后背又陷入她的怀抱里。
  林随鸢说着要放开她,却也没放。
  导演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监视器不盯了,身份也忘了,往前站着站着差点都挡到镜头了,好像不亲眼见着就要抱憾终身了似的。
  “手腕放松,轻轻地晃一下球棒,对。不急着打,多看几次球穿过本垒板时的轨迹,发球机投球稳定,你只要记住这个位置就行。”
  绣芸生轻轻晃着球棒,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模拟投手一次次投过来,她没去接的球,突然就进入了状态。
  好像准备好了,她下意识地把球棒举过了肩,在棒球又一次飞过来时,狠狠地挥棒——
  叮——
  清脆的一声响,棒球斜向飞出,正好扑在了一旁眼巴巴瞧着的苏灼面前的网上。
  苏灼被高速飞来的棒球吓到,明知面前有网,还是连连退后,直至左脚勾了右脚,仰面朝天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呦——喂!”
  苏灼的叫声比那击球声还响亮,绣芸生击中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迸发,就因苏灼那声惨叫而哑了火。
  林随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她,她便朝着苏灼的方向跑过去,急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有没有!”苏灼不知为何激动着,耍杂技一般腾地站起,她拍拍屁股朝林随鸢喊,“鸢姐姐鸢姐姐,轮到我了!”
  绣芸生回头看她时,林随鸢的眉头已经挤成了“川”字。
  她抱起手臂明知故问:“什么轮到你了?”
  苏灼说:“轮到你教我了呀!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林随鸢“哼”了一声,撇过头不想搭理她。
  绣芸生看看林随鸢,看看苏灼,又看了看四周矗立的摄像机,还有被小助理拉着,却迟迟不肯回到该待的位置上,红着脸捂着嘴的导演。
  导演在干嘛?那被吓红的脸是因着苏灼的直球,还是因着林随鸢出走的素质?
  先当后者处理吧。
  绣芸生走到林随鸢面前,用刚击完球还发麻着的手指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还没开口说什么,林随鸢便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朝着苏灼走去。
  苏灼见她来,满心欢喜殷勤道:“不麻烦你过来,我过去就行!”
  “别过来。”却听林随鸢生硬地拒绝,然后深呼吸两口,换了个语气,“我看你打得不错,不需要我手把手着教,多练几次就能打到了,你可以的。”
  苏灼真把这话当成了夸奖,双眼亮得似打了高光:“真的吗真的吗?”
  林随鸢抬抬下巴,用鼻子出气:“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灼听了,高高兴兴地自个儿练习去了。
  绣芸生掩着嘴偷偷笑,她问林随鸢:“你从哪里学来的台词呀?”那么霸道,像偶像剧里的人常常说的。
  林随鸢也不收敛,端着神气道:“无师自通!”
  末了还补充上一句:“说不定那些台词都是从我这里学去的。”
  好臭屁呀这人,绣芸生没把吐槽说出口也没反驳,只是笑。
  林随鸢问她:“打到球了,开心吗?”
  绣芸生猛猛点头:“嗯!非常开心,很有成就感!”
  也许这一点点的成就感对于林随鸢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吧,但对绣芸生来说,没有辜负别人对她的期望,不出差错地完成了一项挑战,实在难得。
  “那再来一组?”
  “好!”
  绣芸生打,林随鸢就站在一旁看。
  虽然她站的位置安全,但绣芸生总是把球打得到处飞。她身上护具齐全,难免担心林随鸢:“你要不要也戴个头盔呀?要是不小心打着脑袋可就不好了。”
  “不用。你忘了我是电竞选手……前电竞选手了吗?这球速对我来说就像幼儿园小孩扔出的沙包一样,没有穿护具的必要。”
  绣芸生有一瞬间的走神,错过了一个飞来的球。
  “好吧,那你小心点哦。”
  绣芸生谨遵林随鸢的嘱咐,哪怕在和她讲话时,眼睛也直视着前方。而林随鸢恰恰相反,将她一次又一次击飞棒球时的雀跃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