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挂了电话,林随鸢问她:“还有一个电话,你要打给谁?”
  绣芸生摇摇头:“我今天只打一个就够了。”
  “那我们出去了?”
  “你还是不打电话吗?”
  林随鸢耸耸肩:“你忘了,我不记得别人的号码。”
  绣芸生说:“我记得。但是也许我们可以找导演问问。前两天见不到她,现在她就在外边,说不定能行个方便。”
  林随鸢原本不想,但听她说了“我们”,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导演见她的cp出双入对的很是心情好,遂欣然答应,让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记了个号码。
  回到电话亭拨了号,绣芸生站在旁边忘了该回避,林随鸢也没赶她。
  等待电话接通时,绣芸生的心突突跳着,听起来比林随鸢还要紧张上一千倍。
  每晚一个的电话,林随鸢直到今天才拨出第一个,而且很可能是她在节目上唯一拨出的一通。
  会打给谁呢……应该是家人吧?还是好朋友?队友?
  绣芸生的心里生起了一股莫名又陌生的情愫。
  恋综节目就像一座孤岛,每个人都那么赤条条地来,独立立地存在,突然要接触她现实生活中的一面……就好像,要越过一条不具名却清晰的界限。
  “喂,您好?”
  对面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但听上去没有年长到能当林随鸢妈妈的年纪。
  林随鸢没吭声。
  绣芸生也屏住了呼吸,不敢抢了先发出动静。
  “喂?您好?”
  对面重复了一遍。
  那个声音和林随鸢的一样好听。光是听着一句普通的问候,绣芸生便能想出那人一身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
  像是那种……和林随鸢站在一起也不显突兀的人。
  可林随鸢还是不说话,对面那人便逐渐失了耐心:“喂?喂?谁啊?我听不见你说话,挂了啊!”
  嘟嘟嘟……
  ……?
  不是,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随鸢见电话挂断,从善如流地将听筒放了回去,只留绣芸生满头的问号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就挂断了啊?”
  “嗯,挂了。”林随鸢笑笑。
  “不聊两句吗?”
  “她挂电话了呀。”
  “呃……”绣芸生抓抓脑袋,“这个可以不算吗?要不要再打一个?”
  林随鸢摇摇头:“不打了,我们遵守规矩。”
  绣芸生莫名,却也没再追问。正当她开始胡乱猜测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时,林随鸢主动提起:“她是我战队的经理,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
  既然没什么好聊的,为什么要打给她?
  就不能打给别人了吗,家人、队友、朋友……明明可选项那么多……
  哪怕是她这样没交什么朋友的、家里关系又简单的人,也还有三通电话可以打呢。
  “走吧。”
  林随鸢开了门,见绣芸生还站在原地愣着神,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还要牵手吗?
  绣芸生正犹豫的当头,林随鸢弯了弯腰,主动牵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就像临行前拿起随身携带的、重要的必要的、手机一样自然。
  林随鸢的第一通咨询电话,并不是打给言深心理的。
  她先是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给了常驻战队的心理医生。她知道那医生会认得她的声音,在说话前犹豫着调整了许久的声线。可没等她准备好,医生就挂了电话。
  她这才去网上找别的心理咨询师。
  绣芸生是唯一一个愿意等她的。
  愿意每次都等她做好了准备才开口,就算她因来了人而紧急挂断电话也不恼,会在下一次来电咨询时,关切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她不说,也可以。
  她每次都想着,去见一见她吧,去面对面地说话吧,只要她开口,兜里的钱就都是她的了。
  绣芸生确实开口了。却是像被强迫着来的。
  而事实也如她所看到的一样,言深心理罗列出的咨询师中,没有绣芸生这个人。
  她只是一个销售,一个合格又不合格的销售,一个不大会赚钱,也不愿铤而走险的销售。
  她想要和绣芸生讲话,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打那个电话,只能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地浪费她的时间。
  她们走出了电话亭,绣芸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侯见星和苏灼双双跌坐在地,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屁股,面带痛苦,像受了重伤。而旁边两人直立立站着,冷眼相望,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林随鸢手里一空,绣芸生先行上前送温暖去了。
  这一空就好像空到了心里。
  林随鸢撇撇嘴角,难道在绣芸生的待做事项里,和她牵手一项的优先级这样低吗。
  她不由得愤愤想到,如果绣芸生手里牵着的是怕黑的龚烟灿,她也会第一时间挣开吗?
  那她也找个东西怕一下得了。
  夜深,大家数星星数得无聊了,便两两回了帐篷休息。
  铺好了床垫褥子,绣芸生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枕头,想到今晚竟真的要和林随鸢挨这么近睡一起,心下燥热,脸蛋也变得红润。
  还好没有吃大蒜,她心想,那苏灼可真是臭得令人发指。
  林随鸢倒像端了颗平常心,相反还有些迫不及待似的,早早就盖了被子半躺下了。
  天啊,她怎么才发现被子只有一床?!
  正惊诧着,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惊声尖叫和争吵。
  林随鸢抢在她前头拉开了拉链,往外一探头,汇报道:“是苏灼和池清的帐篷塌了,她们在一边吵一边修。”
  “她们吵得好凶呀,要不要去帮个忙?”
  林随鸢拉上了拉链,说:“别去,她们在调情。”
  绣芸生:?
  林随鸢钻回了被窝,见绣芸生仍待在原地,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寻思了一阵,终于找到了样可怕的东西:“我怕冷,你能抱我吗?”
  绣芸生:?
  “这……”
  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只是今天日照充足,草坪被烤得烘暖,就连晚风也是温热的。
  节目组也怕她们夜里冷,配来的被褥都够在渡城过一整个冬的。她们刚刚铺了床,这会儿的帐篷里一点不凉,反倒还有些闷热,可林随鸢却说冷……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
  林随鸢没招了。
  好在手机适时响了两声,节目组又派了任务来。
  外边的争吵消了声,绣芸生也就安心地坐了下来。
  按照前两天的规律,本以为短信环节是隔天才有,没想到今天竟然也要发。
  坏就坏在她们此刻并排坐着,还挨得这样近,不就是要她们当着彼此的面写小作文的意思么?
  绣芸生悄悄偏过脑袋看了林随鸢一眼,没想到被她抓了个现行对视上了。
  她面上一热,默默抱着手机转过了身去。
  可背对着她,总也觉得不够安心。好像林随鸢比她高那么一截,视野也宽阔那么一圈,总能够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似的。
  尽管最终是要发给她看的,可写短信的过程又像是件很私密的事。
  她听到林随鸢也挪动了身子,大概是背过身去了。
  那她转回去好了,万一她纠结得入了定,还是有被偷看到的风险呀!
  这么想着,她转过了身。
  万万没想到,林随鸢挪是挪动了,可竟是面朝着她挪过来的!
  现在,她们正式面对着面了。
  林随鸢笑而不语,继续专注着盯着手机,绣芸生也不敢再动作,只得硬着头皮编辑起短信。
  她夸林随鸢开车时帅气,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时美丽,谢她在那么多人之中选择了她,谢她一直以来把电话都给她打。彩虹屁吹了一堆,就是没透一点自己内心的底。
  这也不怪她。
  她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她有点点心动了。
  是那种,想到以后、想到了生活的心动。
  正写着短信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看来是林随鸢先她一步写好了。
  可没过半秒,又有一条短信提示跳了出来。
  竟然还有林随鸢以外的人给她写了短信吗?
  林随鸢也听到了那两道提示音,皱着眉头放下了手机。她凝望着绣芸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绣芸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默默抬高了手机同时埋下了脑袋,像只鸵鸟似的,继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大概是被林随鸢关注着,她思考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在她打字时,林随鸢也陆续收到了两条短信。
  她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林随鸢的人气。
  明明林随鸢当着大家的面选了她,因为她不想社交的原因,也没有表现出对别人的热情,可仍然还有两位嘉宾坚持不懈着给她发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