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理了衣柜,确保里头干净不生霉后,将大衣深藏于其中。
  -
  【周六有空吗?来我家吃火锅】
  收到烟灿的消息时,绣芸生心里咯噔一跳。
  烟灿的手脚比想象中快,在年前就顺利地改好了名字。不仅如此,手段也要厉害得多,她没有换一个别的亲属的姓氏,而是直接把姓氏摘掉了。
  在那样值得庆祝的日子里,她邀请绣芸生到家里煮了火锅吃。
  这次又邀请她去,绣芸生很难不多想,毕竟这周六是她的生日。难道烟灿要给她过生日?
  可她没有把自己的生日告诉过任何人。每年的这时,只有妈妈会送来祝福。
  绣芸生试探问她:【怎么突然想吃火锅了呀?】
  【这个快过期了】附图火锅底料的保质期一张。
  好吧。
  填饱了肚子还喝了不少酒,烟灿突然带她下到了一楼的工作室。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吗?”
  “没有。”但烟灿仍拿出了她工作时常用的文身机,“你学文身也学了很久了,想不想在真的皮肤上试试?”
  绣芸生有些犹豫。
  她的确有在皮肤上试一试的想法,听说很多新手文身师的第一位小白鼠都是自己,非惯用手的大鱼际就是个很不错的部位。
  可绣芸生的工作要接触许多人,还是不要在明显部位有文身的好。
  而且她喜欢文身,是因为文身像另类的画画,她姑且还没有在身体上留一个永久印记的想法。
  没有文身的文身师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她不敢说。
  烟灿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她没有责怪她,还说:“在我身上试一试。”
  烟灿挽起了袖子,她手臂上的文身不是成片的,东一个图案西一个图案,总有空隙能下针。
  “你要当我的小白鼠呀?”
  趁着喝了酒手心热,绣芸生摸了摸她手上的图案。
  皮肤的自愈能力那么强,能经受文身时无数次的针扎,过后依旧光滑平整。而烟灿身上的立体花纹却不只是视错觉,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凹凸起伏。
  还好她们都长大了,有能力拉自己出泥沼,幸运地遇见了在伤口上长出新花的契机。
  “还是不要了吧,喝了酒手会抖呀。”
  春天的气候还是有些微凉,绣芸生拉下了烟灿的衣袖。
  她算是明白自己是当不了文身师了。一想到下针后的印记是永久的,想要洗掉得遭老大罪,还不一定洗得干净,就很难下得去手。
  烟灿的情况特殊,她自己又是文身师,那别的人呢?为什么会想在身上留下一个永恒的印记?
  想法总是会变的,当下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过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难道还会喜欢吗?
  也许她该找些有文身的人来采访采访。
  来访者当然不行,她不能在咨询过程中做些假公济私的事;烟灿的客人也不行,万一把人说跑了可就不好了。
  还有别人有文身吗?
  她突然想到了池清,一个距离她已经很遥远很陌生的名字。她们没能成为朋友,早已淡出了彼此的生活,她再好奇人家的文身也得不到答案了。
  除此之外还有……还有林随鸢。
  烟灿看绣芸生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问她:“怎么了?闻到什么了?”
  “没有,没什么。”只是她的心脏又突然有点抽痛。
  真是奇怪,马上都要过去半个年头了。这么长的时间都不够淡忘一个人吗?
  这半年,她们没再见面;哪怕加上了微信,除了那两句冰冷冷的“生日快乐”和“谢谢”,就再没有新的对话消息了。
  前些天她用了好多年的手机罢了工,她换了一部新的,但过去的微信数据都丢了。
  和林随鸢的对话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要说起来,她和林随鸢的关系也不比和池清的近。
  可她还是很想知道,林随鸢身上的文身在哪里,是什么样的图案,为什么会选择刻在皮肤上。
  好想看一看。
  好想掀开她的衣服,看一看。
  想到她几乎要立马拿起手机发消息去问。
  她喝了酒,并不能明确地感受到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很正常,她只是好奇,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但她还是可以问。
  可残存的理智还是警告着她,说反正这么久都没说话了,干脆就别自讨没趣了吧。
  好吧。
  其实她等了很久,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等。
  毕竟她在林随鸢生日的时候说了一句祝福,出于礼尚往来,出于礼貌,林随鸢是不是也该回她一句?
  哪怕林随鸢不知道她的生日。但是她不要管,林随鸢如果真的有心,一定能知道。
  可一转眼她的生日都快过完了,林随鸢也没有哪怕一点动静。
  没有直播,不发微博,一个活动也不参加,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的粉丝过得还真是辛苦。
  “……你当心理咨询师缝补人心,我帮她们修饰伤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般……很相似吗?”
  “嗯?嗯……”
  烟灿也喝了不少,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可绣芸生的思绪跑偏,没太注意她说了什么,只能敷衍地应几声。
  兴许是各自怀着心事,哪怕她们都有了几分醉意,仍没有放下酒瓶。
  客厅的灯关着,投影仪孜孜不倦地放着热播的综艺,哪怕没有人在注视它。
  终于喝够了,绣芸生靠坐在沙发上,身旁的人坐得离她很近。
  她的脑袋一点点凑过来,额角靠在了一起。
  是要……接吻吗?
  绣芸生的视线模糊,电视声很吵,她听不清那人又说了些什么。
  接吻啊,能不能弥补那天的遗憾?
  那天她们的嘴唇只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轻到没有接吻感觉,轻到时间一久,她几乎都要忘光了。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放在身侧的手背。
  绣芸生猛地惊醒。
  林随鸢的手什么时候都是温热的,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冰?
  眼前的人不是林随鸢,而是龚烟灿……是烟灿了。
  “你不舒服吗?”还是烟灿先来关心她。
  绣芸生努力睁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只见她满脸写着担忧,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我有点儿困了。”绣芸生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这么晚了就在这里过夜吧。”
  绣芸生看了看那间闲置的客房,有些犹豫。
  “我帮你铺床。”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
  -
  两天后,她突然收到了一个快递。
  正纳闷自己没买东西呢,突然拆出了三张最近的连锁超市的购物卡,每张面额一千,拢共三千。
  核对了面单上的电话姓名,的确是她的没错。
  现在哪有人还用购物卡,还是这么大金额的购物卡!
  绣芸生疑心是诈骗,就放着快递暂时没管。
  直到有天她去买菜,真看到一位嬢嬢用购物卡买了单,于是她带着家里的购物卡又去了那超市。
  “没错的,您的这个确实是我们超市的购物卡。对的,可以用的,这几张卡都是全新的,还没有消费过的!”
  她还是不信。查了快递单号,发件地址又确是连锁超市的总部。但超市以保护隐私为由,不肯告诉她下单人的信息。
  但天降三千块,要么是别人下错单,要么就是系统出了错,再要么一定就是诈骗了!
  绣芸生把购物卡锁进了柜子里,等着失主或超市或警察的联系。
  几个星期转眼又过去。
  警察没等到,倒是等来了恋综的消息。
  第35章
  节目终于定档在了立夏前。
  此前节目的名字一直迟迟未定,直到播出前夕,绣芸生才在各平台的宣发里看到了敲定下来的综艺名——“我想见你”。
  嘉宾的信息暂时保密,但除林随鸢之外,别的素人嘉宾都有侧影亮相。
  苏灼、池清和烟灿都在社交媒体上露过脸,网友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她们;即便是低调的侯见星,也被知情人爆料是大名鼎鼎的明星经纪人侯若月的亲妹妹。
  只有绣芸生,网友们都纳闷:这人谁啊,没见过。长得还行吧,但不够惊艳。怎么说呢,就是各方各面都,很一般。
  而且由于一直有消息称林随鸢参与录制了这个恋综,所以节目还没播,就预先积累了不少观众。其中当然包括林随鸢的女友粉。
  人们在网上说话总不及现实中的深思熟虑,评论区里从来不乏不友善的言论。
  绣芸生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她提前卸载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媒体软件,免得让自己刷到相关的言论……还有关于林随鸢的消息。
  导演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庆祝节目播出的动态,但绣芸生已经下定决心不看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