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嗯对,但她现在改名了,就叫烟灿,不带姓氏的。”
  林随鸢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哼,你还挺了解她的。”
  “啊哈哈……”
  她想得没错,林随鸢果然会吃烟灿的醋。
  “她大晚上的找你干嘛?”
  “嗯……”怕林随鸢不开心,绣芸生提前拉住了她的手,意图安慰她,“我上周和她约好了,这周末去她的工作室练习文身。”
  听到“练习”二字时,林随鸢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听起来,那个什么“烟灿”和她的绣芸生走得很近,竟不止一次把人喊到她那儿去。
  见林随鸢皱眉,绣芸生索性直接将手机放到了她手里,屏幕没锁,亮着的正是她和烟灿的聊天界面。
  【你明天会来的吧?】
  【晚上再吃火锅行吗,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随鸢瞟了眼桌上已经洗净的火锅锅具,心下不悦,但她柔和了表情问绣芸生:“就你们两个人吗?”
  “呃……嗯。”
  “那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绣芸生看着她脸上浮现的淡淡的一抹笑,脊背不知为何凉飕飕的。
  她理解林随鸢想和她一起去的心情,但是……
  主要是,现在她和林随鸢的关系不一样了,哪怕还没有正式说开,但早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这窗户纸有多薄呢?比如她现在说一句“林随鸢我们在一起吧”,可能她话还没说完,恋爱关系就成立了。
  然而和朋友的一起的聚会,尤其是这种人少的聚会,带上林随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客观点来说,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林随鸢和烟灿总归是当过一小段时间的情敌的,让这两人见面……场面可能不会太美好。
  但种种这些,都敌不过让林随鸢安心的这一个理由。
  不管她会被朋友们认为是多么扫兴的人,认为是怎样糟糕的恋爱脑,林随鸢提了,她就应该要去问。
  所以她对林随鸢说:“我问问她。”
  烟灿还醒着,她很快就看到了消息。
  绣芸生看着“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两三次,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消息说,【可以】。
  林随鸢帮她整理了客房,绣芸生看着冷清清没什么装饰的房间说:“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睡的。”
  突然想到什么,又红着脸补充:“就、像你上次在我家的时候一样睡!”
  林随鸢笑:“不然还能怎么睡?”
  “……”
  林随鸢真讨厌,找着个空子就要欺负她。所以她轻踩了林随鸢一脚予以报复。
  本以为张口就能得到答应的事,林随鸢却没同意:“我们还是分开睡吧。这里可以调空调温度,你要是冷了就开高点。客房也有卫生间,不用跑到外面去。有事的话随时来叫我,我的房间不锁门。”
  看她一样样介绍得仔细,好像不是心血来潮。
  绣芸生问:“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睡?不是因为我踩了你的脚吗?”
  林随鸢揉揉她的脑袋,温柔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
  她眼神闪躲,更令绣芸生想探个究竟。
  “只是……我怕我忍不住,会偷偷亲你。”越讲声音就越小。
  绣芸生听了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有。”林随鸢突然正色道,“我有前科的。”
  “前科?”绣芸生瞪大了眼睛,“你……偷亲谁了?”
  林随鸢的眼睛做贼似的瞄一眼她,又瞄一眼她。
  她难以置信地拿手指自己:“我啊?”
  她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林随鸢怎么也不像是个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好吧,也不是那么不像。
  林随鸢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她,看来是默认了。
  “在我家的那天吗?”
  “不是……是在节目里露营那次,我们一起睡帐篷的时候。”
  ?!
  怎么那么早就??!
  绣芸生震惊了老半天才想起应该谴责她:“天呐,这有点耍流氓了吧?”
  一听情节严重,林随鸢赶忙改口:“其实是未遂。我没有真的亲到你。”
  绣芸生狐疑:“真的是这样吗?还是看形势不对哄我的?”
  “真的。”林随鸢嘴上肯定,脑袋还要重重地点一下以示真诚。
  绣芸生也不为难她:“好吧,我相信你。”
  准备睡觉前,林随鸢又过来扭捏了一番。
  “还有什么事快说吧,再折腾天都要亮了。”
  “现在可不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一下?”
  真是拿她没办法。
  心里吐槽,绣芸生漂亮的眼睛却藏不住笑。
  -
  绣芸生原本想着,既然林随鸢也要一起去,那干脆就一起吃吃饭,不练习文身了。反正她学文身也不是想成为专业人士,只是当个爱好消磨时光。
  可烟灿一定要教她一个新的“打雾技法”,说什么不学就后悔一辈子的那种。绣芸生只好答应了,毕竟是提前约好的事,临时反悔也不好。
  林随鸢不懂社交礼仪,绣芸生就帮她买了些贵价水果当礼物。
  她们一起来到了烟灿的工作室,林随鸢刚一走进,招呼都没打一个,随手把那些水果往地板上一放,就开始不大礼貌地四处打量。
  还是绣芸生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一副“啊你在这里啊,不好意思你有点矮我都没发现”的表情和她寒暄上两句。
  大约是感受到了林随鸢的敌意,绣芸生在这头学新技法的时候,烟灿让林随鸢随便坐,但不理会她的礼物,也不拿任何东西去招待她。
  工作室里有供客人文身时看的电视和平板,但此刻遥控器不见踪影,平板拿在她自己手上。
  早前,绣芸生精心挑选了一些零食饮料放在工作室的各角落,时至今日,烟灿依旧补充着库存维持原样。
  但林随鸢显然是看不上那些平价小零食,碰都没有碰一下。
  当然,要是她知道这些零食曾经是绣芸生准备的,她一定会醋意大发,然后把所有零食吃个精光。
  不知道这些过往的林随鸢现在很无聊。
  她这张椅子坐坐,那扇窗户望望,最常做的事当然还是在绣芸生和烟灿身边晃悠,时刻紧盯着她们的距离有没有靠得太近。
  如果太近了,她就会:“咳!咳咳!”
  烟灿被惹得有些发毛:“林随鸢,你要是无聊上去备菜好了。”
  “上去?”林随鸢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通向上层的楼梯。
  “对啊,厨房在楼上,你别把自己砍伤了讹我就行。”
  林随鸢看着那楼梯出了神。
  她在想,龚烟灿住得这样近,绣芸生说她时常来这里学文身,不也意味着她常到她家里去?
  如果真是朋友,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个龚烟灿绝不可能只想和绣芸生做朋友。她看绣芸生的眼神都那么不干净。
  绣芸生见林随鸢不动弹,以为她不想备菜,就笑着帮她打圆场:“你这人,哪有让客人自己去备菜的!要是做别的就算了,晚上吃的是火锅,可不就相当于把饭做好了端上来吗!”
  烟灿哼一声让了步,给林随鸢拿出了电视遥控器。
  可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打圆场,想要说出让两方都满意的话,可比登天还困难。
  绣芸生低估了她俩对立的程度,没注意到林随鸢在听到“客人”二字时,眼底的失落神色。
  她是客人没错,可绣芸生的语气却好像自己也是这里的主人。
  这让林随鸢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难受,泄出的气焰盈满了整个胸腔,因没地儿发而沉闷闷的。
  她板着脸看着拿着遥控器走来的烟灿,脸色实在不善。
  烟灿最不爽她这臭脸,用绣芸生听不见的音量说了一句“爱看不看”,就把遥控器丢在了她身旁的沙发上。
  听到这动静,沉浸画雾面的绣芸生抬了抬头。
  林随鸢对上她的视线,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
  她咬咬牙,决定暂时不计较。
  但无聊与屈辱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即便她自觉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实际转了好几圈的不过是秒针。
  她交叠起双腿又抱起胳膊,面试官似的坐在沙发上,威严着声音问烟灿:“你周末的时候客人应该会更多吧?为什么今天这么闲,还有空带学徒?”
  绣芸生闻见了一丝火药味,但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林随鸢,在烟灿看来,林随鸢已经在她店里肆无忌惮地放起窜天猴了。
  “用不着你操心。”烟灿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冷冷地说。
  林随鸢没再接话,但绣芸生能感觉到,屋里的燃气已经泄露到要马上逃跑的程度,她必须想办法开扇窗。
  她突然灵光乍现,对着两人说:“对了,机会难得,要不要问问侯见星她们有没有空,一起过来聚一聚?”
  结果,两个人都没有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