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敲门声大了些,门要被敲破了,易声终于动了。
  她起身去开门,门口站了五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是很好。
  钟俞的妈妈,保养的很好的周女士,一身华丽的旗袍很是温婉。
  她看向易声的眼神却冷的似是起了霜,她挤开易声率先进了门。
  看到沙发上的钟俞脚下快了几步过去,到处看了看,见钟俞没事才放心。
  其他人都跟着进了门,几人嫌弃的到处看了看,没人管易声。
  易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五个人,脚下挪不动半分。
  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外人。
  年轻男人抱起钟俞往外走,易声想再看一眼钟俞别老太太拦住。
  钟俞被人带走了,易声迈出去脚又收了回来,垂下眉眼掩去眸中苦涩。
  老太太临走前又威胁了一通,易声不想理。
  关上门,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沙发,还有钟俞的温度。
  她蜷缩着躺下去,就像是抱着钟俞,再也不分开。
  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黑漆漆的,唯一的亮光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天晴了,她也要走了。
  没有开灯,她找了个背包,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塞进去,瞄到床上一个玩偶,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是钟俞最喜欢的玩偶,是好多年前,她攒了很久的钱才给钟俞买的。
  玩偶不大,有些旧了。
  她坐在床边拿起玩偶,捏了捏,眼泪跟着下来了。
  她舍不下啊。
  抱着玩偶,她跌倒在床上,大声的肆意的哭了一场。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再也没有一个人会陪着她了。
  她又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像世间的幽魂,没有归处。
  哭累了,她瘫在床上想,钟俞到家后在干什么呢?
  她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哭,有没有在想她?
  还是别想她了,不然小鱼会哭的停不下来,眼睛又要肿了。
  她抹了一把脸,继续收拾东西,想带走的东西很多又很少。
  都带走了,钟俞看不到会难过,还是留下吧。
  最后,她只带了几件衣服。
  那个玩偶她看了又看,还是放下了。
  打开门,她转身扫视了一圈这个她们俩精心装扮过的家,眼眶又涌出了泪。
  这辈子,估计不会再来了。
  哐当一声,门锁合上,易声的世界从此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孤单单,清清冷冷,再也没有人间烟火。
  第2章
  “你们不许欺负她。”
  一个个子不高的短发孩子跑过去挤开几个小孩,将被她们摁在地上揍的孩子护在身后。
  她警惕的盯着几个个子比她高,身板比她壮的孩子,小小的手掌握成了拳。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拳头都落在小孩身上。
  小男孩反抗了几下,拳头太多,她有些挡不住,只能附身把刚才的小女孩护在怀里。
  几个小孩打累了,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小孩吸着气撑着脏兮兮的地面直起身,看了看小女孩,她好像没气了。
  “小妹妹,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小孩急了,想要把小女孩抱起来,奈何她也只是个小孩,还受伤了。
  她努力爬起来,把小女孩放在身后想要把人背起来,刚才站起来又倒下了。
  小孩子的肋骨刚才被踹了一脚,有些疼。
  她忍住疼,努力把小女孩背起来往外走,一边喊人。
  “救命啊,院长奶奶,救命啊。”
  她喊了很久,走了很远,才有人朝着她这边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喊什么喊,一天天的就干嚎,看来是给你吃的太好了。”
  女人走到跟前甩小孩一巴掌,小男没躲过生生受了,忍着疼赶忙把小女孩放下。
  “田老师,你快看看,她怎么了?”
  被喊田老师的女人这才蹲下身查看小女孩的状态,很快脸色就变了。
  她一把推开小孩,恶狠狠的问她。
  “是不是你打的?你这孩子怎么还下死手呢。”
  “不是我,是大壮她们几个……”
  田老师不管小孩,一把将瘦瘦弱弱的小女孩抱起来,快步往外跑,还不停的喊人。
  小女孩被送去了医院,小孩不放心,但是又不知道是哪个医院。
  跑了四家,终于找到了小女孩。
  小女孩还在昏睡,小孩就在她床边守着。
  第二天,她们回到了孤儿院,田老师教训了大壮几个孩子。
  第三天,大壮又逮着小孩揍了一顿。
  第四天,大壮还想揍小孩,小女孩伸展手臂挡在大壮跟前。
  “你们要是敢打她,我告诉我爸爸妈妈揍你们。”
  “你爸妈?哈哈哈哈,你是个小傻子吧,到了这里的人还有爸妈,哈哈哈哈……”
  几个小孩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小女孩被吓哭了。
  她有爸爸妈妈的,有的。
  小孩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女孩,沉默的靠在水泥墙上。
  能来这里的,都没有爸妈了。
  很多年后,钟俞靠在易声怀里边撒娇边问她。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
  或许是觉得她可怜,又或许是她像夭折的妹妹。
  易声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钟俞的,好像逗得钟俞咯咯笑了很久,笑弯了腰。
  易声坐在绿油油的山头,看着不远处大朵的云聚在一起,越来越大。
  好像又要下雨了。
  她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往回走。
  打开小院子的门,里面窜出来一只小猫,亲昵的在她脚边蹭了蹭。
  她蹲下身抱起小猫关了门。
  收了院子里的衣服,转身进了屋子。
  院子有点旧,她到了那天收拾了很久。
  屋里的东西好多都不能用了,没钱买,只能修一修凑合用。
  比这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看着也就还好。
  拧了个毛巾,对着一个碎了的镜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板寸的头发。
  她长相随爸爸,有些英气,剪了短发,刻意装扮一下雌雄莫辨。
  看了一眼厨房,捡了个西红柿几颗青菜,洗干净煮了一碗挂面。
  吃了饭喂了猫,她坐在卧室的板床上,撑着手臂仰头叹气。
  她最近叹气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闲下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小鱼儿在干嘛呢?
  这个时间应该在午睡,她有这个习惯。
  睡醒了呢?
  睡醒了,应该陪着奶奶说说话,在花园里喝喝茶吃点小蛋糕。
  她家里的蛋糕自己从未吃过的,很香很香。
  第一次到钟俞的家里,易声和钟俞都很拘谨。
  周女士抱着钟俞一直哭,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拍着钟俞的手背,亲亲乖乖的没完。
  钟俞的爸爸,虽然没有哭但是红了眼眶,她的哥哥嫂子也在一旁抹泪。
  易声无措的站在偌大的别墅里,她都不敢到处看一眼。
  她只是盯着几人交叠缝隙里漏出来的不多的钟俞的后背,怔怔出神。
  原来她是有钱人的千金。
  就说嘛,那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钟俞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和易声对视,她满脸幸福模样。
  她笑的很好看,易声也笑了。
  这时,钟家人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
  老太太收敛了情绪,示意易声坐下。
  易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敢坐下去。
  钟俞过来拉着她坐下,笑盈盈跟家人介绍她。
  “这是易声,我的……”
  “姐姐,我是钟俞的姐姐……”
  易声怕钟俞说错话,赶忙截断了。
  周女士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拉着钟俞坐下打断了易声。
  “我们钟家就两个孩子。”
  意思不言而喻,易声低下头无措的搓着手,不敢搭话。
  不做姐姐,朋友也是可以的!
  她不介意,可钟家人似乎也不是很愿意。
  钟俞不高兴,挣脱周女士的手挽着易声的手臂。
  “她就是我姐姐,是她一直护着我,我才能活着回来。”
  说着,钟俞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过往的那些苦难,不是易声,她活不到现在。
  “好好好,是姐姐,小俞不哭了,你再哭奶奶看着要心疼死了。”
  老太太过来揽着钟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钟俞忍住了哭腔。
  那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有发生!
  易声迷迷糊糊的在钟家吃了饭,晕晕乎乎被送走。
  后来怎么样了,易声也不愿意去想了。
  后来的事太痛苦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