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还没问完,桑兰司突然靠近,她就感觉眼前一花,没等反应过来,脸颊便一热。
  桑兰司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未说出口的声音都被堵回喉咙,关懦的后背瞬间绷住,呆成了石雕。
  她眼里清晰地倒映出桑兰司精致的脸,桑兰司差不多把半边身子都压向了她,毫无征兆地用身体和气息将她困在了狭窄的副驾驶座里。
  关懦攥紧安全带,急促地想要问——
  桑兰司说:“屏气。”
  吸到一半的气声顿时戛然而止。
  人也不动了。
  剩下一对明亮的眼睛,满是求助的波光。
  手掌不留缝隙地盖住关懦的脸颊,感受到软和热,腕上力气仍没松,桑兰司垂眼,低声解释:“憋气能治打嗝。”
  密长的睫毛无助地扇了两下:……?
  桑兰司回她:“一分钟。”
  一、一分钟,这么久?
  从来没听说过憋气能治打嗝的偏方,关懦眨眼表示异议,可惜眼神没能被桑兰司读懂。
  不仅如此,捂在她下半张脸上的手指更紧,同时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地计着数字:“十五,十六,十七……”
  关懦原本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急切地需要呼吸的,但桑兰司手心的温度火一样烧干了她的氧气,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于是她的手、臂膀和肩都成了摆设,挤不出一丝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僵硬着,关懦眨眼,缓缓地抵上座背,完全把自己交代在桑兰司的指示下,像只予取予求的温顺小动物。
  桑兰司唇边轻勾了下。
  半仰视的角度,关懦抬着脸,耳根和脖颈很快也因屏气而变红了,车厢封闭,距离之近,桑兰司能听见关懦的胸膛下微弱的声音,她有意数得慢了些,“一秒”的时间里关懦就能感受到成倍的心跳,以及成倍的喜欢。
  “二十八,二十九……”
  计数声有条不紊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很斯文,也很动听,关懦的眼睛越来越湿润,眼底似有水光盈盈地晃动。
  忍得辛苦,她的唇瓣有些抖,蹭碰到桑兰司的手心,触感闷湿而柔软,桑兰司的眸色渐渐有些变化,嗓音不自觉地放低,用很私密的语气问:“受不了了?”
  关懦憋着气,忙不迭点头,耳后的头发蹭得散乱开,凌乱地垂在耳畔。
  显然,她单纯的要命,没领会到这句话的歧义。
  桑兰司感到些许可惜,嗓音便更低缓了些,手腕用力,很温柔地问:“再坚持五秒?”
  “……”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她点头。
  最后五秒,关懦差点憋出眼泪,桑兰司的手刚一松开,她迅速把头一偏,张开嘴巴猛吸了口气,靠在座背里胸膛剧烈地起伏。
  “只憋了四十多秒,”桑兰司体贴地帮她降下车窗,“你的晨练效果好像不太理想?”
  明明是你读秒读慢了!
  脸上红晕未褪,眼肿水汽未消,呼吸着来自车窗外的新鲜空气,关懦敢怒不敢言。
  桑兰司伸手抽张纸巾,关懦以为她要擦手——憋气时她的嘴唇几次碰到桑兰司的手心,不注意吃了好几下豆腐,怪难为情的。
  结果纸巾被递到她面前,桑兰司说:“眼泪怎么这么多?”
  关懦心一虚,说着谢谢把纸接到手里,擦了下眼睫,纸巾上洇开水痕,斑驳的两小团,并不多。
  “是生理性泪水,”折着纸巾,她忙碌地替自己澄清,“我不爱哭的。”
  桑兰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吗。”
  不知道桑兰司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但关懦真切地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反驳肯定是驳不过的,谁让自己是枚软柿子,关懦无奈地转移话题:“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偏方,憋气可以止打嗝……”
  话没说完,她一顿,发现自己真不打嗝了,顿时惊讶地扭头:“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桑兰司启动车子,开着车道,“谁跟你说是偏方了,憋气止嗝没听说过?”
  关懦诚实地摇头。
  也是,从小应该也没人教过她这些。
  桑兰司就长辈一样告诉她:“除了憋气以外,喝水、吞面包,都能止嗝,下次可以试试。”
  关懦受教,刚好杯架里有瓶矿泉水,她拿到手里,挺好奇有没有用。
  瓶盖刚拧开,关懦忽地一顿——
  既然有水,桑兰司干嘛还要让她憋气?
  即将驶出停车场,驾驶座的桑兰司打着方向盘,没注意到关懦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
  关懦快速拧好瓶盖,红着脸把水重新放了回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憋气她也可以自己憋,根本用不着别人上手。
  桑兰司好像是故意的……
  脑袋碰了下座背,关懦把脸转向车窗外,咬着唇瓣一阵懊恼。
  刚刚她就应该多憋一会儿的!
  第145章 吻痕
  关懦的心比台风过境还乱。
  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桑兰司来势汹汹把她勾得找不着北,最后一道防线也快坚守不住了,她不得不调头向简野求助。
  桑兰司这是怎么了?
  好巧,简野和她有一样的疑惑。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上班居然还会迟到?”
  九点半才到工作室,进办公室,桑兰司什么事都没干,先去接了杯咖啡。
  简野更稀奇了,“你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回到办公桌边坐下,桑兰司说:“昨晚没睡好。”
  “咋了,又失眠?”简野抱着手机过来,“我还想问你呢,刚刚关懦给我发微信,问你最近咋样……你俩还在冷战啊?”
  桑兰司抬眼:“关懦给你发消息了?”
  “对啊。”
  简野把手机递过来,桑兰司扫了眼屏幕,十多分钟前关懦给简野发了条消息,一条是问工作室最近是不是很忙,一条是问桑兰司最近怎么样——可能是把桑兰司从昨天到今天的异常行为归结为上班上得精神不正常了。
  有话不当面跟自己说,反而跑去找简野打听,桑兰司扬了下嘴角,感觉自己做的还是少了点儿。
  “怎么不回复?”她把手机还给简野。
  简野接手:“我倒是想回,但不得先过来问问你吗。你昨天请了一天的假,我还以为你终于打算和关懦摊牌了,你俩还没和好呢?”
  “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这不是很明显吗?”简野指着手机,“宁愿给我发消息都不愿意找你,人可嫌弃你了。”
  “话说回来,关懦到底为什么忽然对你这么冷淡啊?”她对关懦和桑兰司之间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桑兰司出差前,“你想过原因吗?”
  难得有心情听她编瞎话,桑兰司往后一靠,闲情逸致地叠起长腿:“你有什么高见?”
  简野鬼鬼祟祟地凑近:“我觉得关懦应该是察觉到你对她有意思了,所以故意和你保持距离,想让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
  桑兰司偏头看她,眼神略微复杂:“这就是你花了三天时间思考出来的?”
  简野“嗬”了声:“你别不信,我跟你说,你别看关懦温温柔柔的,她这样的人其实最难追了,有涵养、有见识,性格还纯粹,宁缺毋滥,不是她喜欢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这话听得悦耳,桑兰司从容地点头,让她继续。
  “所以说嘛,强扭的瓜不甜,”简野怂恿,“反正没有希望,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不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
  桑兰司敏锐地偏头。
  须臾,她开口:“简野。”
  简野低下头,故作镇定地划手机:“嗯呢。”
  “你最近——”
  “我最近好得很,”简野放声道,“没人喜欢我也没人追我!我一个人可爽了不用担心我!”
  “……”
  小福又怎么她了?
  桑兰司打量着简野。
  朋友之间也需要保留一定的个人空间,桑兰司不喜欢被人插手感情事务,将心比心,如果简野不想说,桑兰司自然也不会去插手她的。
  但老板状态不好很容易影响到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作为总监她不能坐视不理。
  “这周实习生转正,周五晚上是不是有庆祝会?”
  桑兰司说:“好久没参加员工团建了,你要是觉得太累就给我留个名额。”
  简野愣住。太阳真的从西边儿出来了。
  两秒过后,她一吸鼻子:“崽……”
  桑兰司很客气地把她的脸盘子推开,表示自己要工作了,请她圆润地滚回自己的办公室,简野被感动得不行,拱在办公桌边不肯走,“你突然变得好有人性我好不适应。”
  桑兰司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想挨骂的话可以给章老师打电话。”
  简野讪笑:“哪儿能啊,嘿嘿。”
  “话说周五的庆祝会要不把关懦也请过来吧,她的专访还是运营部的实习生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