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冒犯 【豪门】投怀,送抱。……
  第18章 冒犯 【豪门】投怀,送抱。……
  晚宴在夜色中展开。
  现场的乐队配合得天衣无缝, 古典的音乐旋律如一条不急不缓的河流,托起宴会的节奏。
  冯时易挽着杨育,游走在桌与桌之间。
  客人们侧身, 为他们让出路,话题密集地抛来, 不留喘息的空隙——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草坪还是室内?宾客名单是不是已经敲定?会不会有媒体到来?婚宴之后有没有after party?
  冯时易端着酒杯, 应对得从容而稳妥,措辞流畅得仿佛早已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
  “婚期在一个月后。”
  “订婚宴结束就进入备婚阶段。”
  “会是一场规模盛大的室内婚礼。”
  站在他身侧的杨育, 只需要微笑。
  她的任务是:漂亮、得体,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在夸赞杨育的美貌。粉黑配色的礼裙剪裁典雅大气, 展现出她优越的身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杨育的脸都漂亮得毫无破绽。颈间那条钻石项链贴着锁骨,随着她的步伐, 折射出柔和的光辉。
  身为宴会的女主角,杨育走到哪里,目光便跟到哪里。
  只有极个别的人完全不在乎他们在干嘛。除了最初礼节性的打招呼,她和薛仁再没有过其他对话。
  一曲终了,乐队换谱的间隙,场地里的人声变得清晰。
  耳朵捕捉到一阵活力十足的大笑, 杨育循声望去……
  薛仁身边多了个女伴。
  女人穿着黑色长裙,红色的卷发衬得她面容格外明艳。他们靠得很近,不知道薛仁对她说了什么, 逗得人家直不起腰。她的拳头轻捶在他的手臂上,带着毫不避讳的亲昵。
  杨育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下一秒,薛仁抬起眼皮。
  视线在空中相撞。
  她的偷看被他抓了个正着。
  杨育立刻生硬地移开视线,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剩下的时间里,她开始有意识地绕路,刻意避开可能与他相交的轨迹。
  就这样,一直撑到宴会散场。
  *
  今晚开心,冯时易喝得有些多。
  杨育扶着他,把人送上车。
  他醉意上涌,手指攥住她礼裙的一角。
  “小育,你去哪?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你喝醉啦。”她耐心地拉开他的手,“先回去休息,好累了。等你醒酒我们再见,明天要开始忙备婚的事,记得吗?”
  “别走嘛。”他变得黏人起来,“今晚去我家过夜。我家有你的房间。”
  力道比她想象中大,裙角被他攥得紧紧的,像卡在石缝里。
  杨育掰了两下,没掰开,心里升起无名的恼意。
  冯时易盯着她皱起的眉头,迷迷糊糊感受到异常:“小育,你今天怪怪的,有心事?”
  “哪有。”她迅速反驳,“你才怪怪的,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你家?”
  “那你陪不陪我?”他态度强硬地绕回先前的话题。
  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今天是他们订婚的喜庆日子,再推下去,倒像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虚。
  “好吧。”
  杨育妥协了,坐进车里。
  他们都已坐稳,车却没动。
  又来了人。
  后座是小情侣亲密的二人世界,他看了眼他们,果断拉开车门。
  司机低声喊了一句:“薛少爷。”
  “嗯。”
  来人应声。
  杨育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见薛仁也要上车,她配合地往中间挪了挪。
  薛仁坐进车里,车身微微下沉。
  车门合上,空间被彻底封住。
  车子平稳上路。
  后座并不宽敞。冯时易很快陷入昏睡,占了将近一个半的位置。杨育挨着他,另一侧是薛仁。三个成年人挤在一起,本就局促,何况她今天穿着礼裙。
  裙摆不小心覆到薛仁的西装裤。
  杨育拢了拢它,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腿。
  薛仁侧目。
  她的身体一瞬间绷紧。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迅速坐直,脊背笔直得近乎僵硬。
  小车驶入隧道。
  暖黄色的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在玻璃上拉出短暂的倒影。她目视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狭小的空间里,有淡淡的酒气,还有右手边那个人身上的气味。
  清冽,疏离。
  闻着似曾相识,像雪,冷得让人想逃。
  杨育心里,忍不住地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为什么大伯要和他们坐同一辆车?为什么不坐空着的副驾驶,要挤着坐在后面?
  “你们上错车了,这车是我的。”
  薛仁忽然出声。
  杨育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能监听自己的心理活动。
  “抱歉,我上车前没注意。”她秒道歉,小心翼翼询问,“那你把我们送回去顺路吗?”
  “顺路。”
  说完几秒后,他问她。
  “你怕我吗?”
  “没有啊。”杨育再次秒答。
  她撒谎了,她当然怕他,也担心得罪他。
  不敢放松的腰背、刻意前倾的姿态,她暗暗使力,只为了不被车子的惯性带偏。一旦松懈,她几乎不可避免会碰到他。
  虽然是千金大小姐,杨育却意外地很擅长看人眼色。她上错了他的车,薛仁也要挤在后座,所以是在昭示主权?他一定觉得她的行为冒犯,讨厌她了,故意要让她不舒服。
  车内好安静,好似一个不开灯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人醒着,她知道,对方也知道,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杨育意识到,他们的呼吸节奏竟然开始重叠……不是故意要学他的,当她注意时,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沉默变得越来越怪异,怪得难以忍受,她必须说点什么才好。
  “酒席的菜怎么样?你吃饱了吗?”
  “没吃饱。”
  真难聊,他像是故意的。明明随口点评几道菜就能让气氛变得轻松些,薛仁偏偏不要。
  她只好接:“那你回家再吃点吧。”
  话题大概率要在这里结束。
  就在这时。
  司机忽然一个急转弯。
  杨育毫无准备,没稳住,抱着裙子往后倒。
  一只手臂迅速伸过来,稳稳扣住她。
  她滑进薛仁的怀里。
  他的手是热的。她的胳膊冰凉。温度的反差让她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起鸡皮疙瘩。
  嘴硬说不怕,身体不骗人,杨育忘记要呼吸。他握住她细瘦的胳膊,像被掐住小鸡仔的翅膀。
  她发起抖,惊惧地抬眸。
  他也在看她。
  近在咫尺。
  薛仁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仿佛动物世界里埋伏的野兽。往下看,是鼻梁,高挺的鼻子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冷淡。偏偏,他的唇是那种很好咬好欺负的形状,像诱惑猎物所设下的陷阱。
  “对,对不起!”
  杨育狼狈地把手往后一撑,借着那边的力坐直。
  ……这一借,也是分外结实。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薛仁的大腿上。
  ——完了完了完了!
  怕鬼的人真撞了鬼。
  待杨育坐正,她立马侧头向冯时易求救。
  他仍在熟睡。
  胸口憋得发疼,重新呼吸时气太急,喘个不停,她两手交叠,把它们一起规规矩矩地放在自个儿的腿上。
  然后全程,杨育集中注意力,不敢再动,不敢再和薛仁搭话。
  *
  轿车驶入冯家宅邸。
  夜已深,可冯家别墅灯火通明。
  车道两侧的草坪修剪得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喷泉持续地运转着,水柱反复地上升又坠落。
  主宅静静矗立在庭院深处,轮廓高而直,像一块打磨过的石碑。
  杨育应该是来过冯家很多次的。可当她真正踏进入其中,那种熟悉却突然变得不可靠——这儿的空间比她感受中更大。
  冯家的管家和司机一左一右扶着喝醉的冯时易回他的房间。
  没跟她打招呼,薛仁消失在另一侧的走廊。
  独自站在大厅中央的杨育,思考着自己的房间在哪。
  “杨小姐。”
  有人恭敬地唤她。
  回过头,杨育看见一名仆人捧着托盘站在不远处。
  托盘上,是一个小巧的蛋糕。
  做蛋糕的明显是个初学者,却足以见得其中花费了心思。白色奶油被尽力抹得平整,边缘裱着手工的波浪花纹,草莓被切成薄片围成一圈。蛋糕的中央,用巧克力酱画了个奶糖样式的画框,框里简简单单地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仔细地打量它,看得愣住了。
  “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仆人笑着说。
  接过蛋糕时,杨育的眼眶微微发热。
  今天,是冯家和杨家定亲的日子。
  今天,也是自己的生日。
  纵然宴会上有最顶级的菜品,最昂贵的甜点,她也收到了无数礼物……可杨育最喜欢的是这个蛋糕。
  “只有他记得。”她轻声说。
  仆人悄悄退下。
  杨育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插上他准备的莲花灯蜡烛。
  焰芯点燃的瞬间,粉红的莲花炸开,电子的生日歌响起。
  有点土气,但她好开心的。
  听着歌,她摇头晃脑,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出甜甜的酒窝。
  双手合十,杨育闭上眼睛,郑重地许下生日愿望。
  拐角处,某人阴恻恻地伫立在那儿。
  仆人过来跟他汇报,蛋糕已交给杨小姐,按照他的吩咐说词。
  薛仁凝望着大厅里那一小片被点亮的空间,把莲花灯的包装藏到西装口袋。
  跳动的火焰映在她的眼睫上,温柔又美好。
  她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仅给我定制了项链,还准备了蛋糕。”
  “谢谢你,冯时易。我许愿,今后成为你最棒的妻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直幸福下去。”
  杨育用力地吹灭蜡烛。
  据说一口气把蜡烛吹灭,愿望便能实现。
  杨育猜的没错啊,薛仁就是讨厌她。他将摧毁她最想实现的愿望。
  烛光晃了晃,在她的尽力之下,顽强不灭。
  薛仁转身离开。
  -----------------------
  作者有话说:hello,我尊贵的vip客户!
  感谢美丽的你莅临此地~
  今天是2026的第一天哦,
  在新的一年,我们将一如既往聪明!机敏!果敢!闪耀!
  亲爱的宝贝,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