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三证不朽(3/4)
  第八十九章 三证不朽(3/4)
  巨浪滔天的天海之中,站起季祚的雷电身!
  宋淮亦抬视天海,控制着无边海浪,向那雷身扑去。天道深海自然会同化一切异种力量,而他作为天道权柄的掌控者,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季祚五指合拢。
  那尊九万丈的雷电身轰然炸开,天海一片白茫茫,天瀑为之不流。
  于天道深海而言,季祚并非“善泳者”。
  可无所不在的尘雷,将天道深海也炸出一片巨大的空白,形成短暂的“天道真空”。
  将宋淮的冠冕……解下!
  就在这短暂的天道真空里,季祚已欺近宋淮身前,合拢的五指握成拳,一拳轰出又是万顷的雷爆——
  雷光将宋淮淹没!
  季祚后退一步,退到雷云之中。
  而整个绝巅斗场已经被一颗巨大的雷球包裹,灿耀激烈,如同传说中的“雷阳”。
  这是他的掌中雷狱,无上劫场。
  在季祚的控制下,所有的雷电都向宋淮聚集,这雷球不断地压缩。到最后雷电成浆,宋淮整个道躯都被浸泡在雷浆之中……其已闭眼如眠。
  此时的雷电反倒不显激烈了,甚至清澈得能够看清宋淮的须发。只有雷浆轻轻地晃荡,每一次晃荡,都将他沁出的道质湮灭,将他的道躯磨损。
  噼啪~噼啪~
  自他的耳鼻都有电光跳出,尘雷在他的体内蔓延。他的气息不断跌落,在濒临谷底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复杂而深邃的眼睛。
  天道冠冕被短暂解下,他的情绪也似大潮回卷,这一刻无比的浓烈。所有强行压下的,都是此刻汹涌的。
  “……陈算!”
  他将那情绪掩去,短暂平静的,隔着雷浆看季祚。
  “神霄战争里,我本打算建立足够的功勋,为自己赢得明面上的积累,好在蓬莱岛跃升。但魍夭……魍夭选了我做对手。那是天机混淆的时刻,星占被按停,我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王西诩太危险了,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然明白,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杀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可以再晚一点,再做一点事情。”
  “我很认真地在准备了……”
  “意外发生在星穹,但在意外发生前,我已无数次地设想这一天。”
  他解释着自己为什么暴露,仿佛也通过这冗长的解释而安宁。最后问道:“季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今天?”
  这尊伟岸道躯在雷浆中受损严重,他却浑如不觉。
  “那么……”雷云中的季祚只是问:“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所等待的,也是我所等待的。”在那恐怖的雷浆之中,宋淮缓慢地抬起了双手:“诸方乱斗,自顾不暇。天下大争,皆重于我者。”
  他没有伸手去取冠,反而是拥抱,拥抱这片恐怖的雷浆。
  他拥抱他的伤痕,当然也拥抱他的理想:“于天妃这是无人打扰的时刻,于熊稷这是漫长伏笔的收束,于我,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一天!”
  天道冠冕在雷浆中翻滚,伟大的力量也要承受命运的鞭笞。
  他的道躯早就见裂,皮开肉绽,泼洒道血。
  鲜血流尽后,开始透光。
  此刻骄阳掩于璀璨星雨,天缺湮于雷电之空。在季祚的掌中雷狱里,宋淮体内的天光,似乎无穷无尽。
  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天道力量,竟然汹涌到……填补了天道空白!
  他的眼眸归于淡漠,可声音却带着复杂,如赞亦如叹:“还好……这里也是蓬莱。”
  吾所愿不朽,举于蓬莱。
  他说他并未带给蓬莱荣誉,那是因为在“天师”这个位份上所做的一切,都不够他眼中的光荣。
  无非重复前人故事,怎么都脱不出旧有的樊笼。
  他要带来开拓性的未来,就在这绝巅斗场,在这雷浆之中……他也走向他的永恒。
  这条路已经准备了太久。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以宋淮的身份跃升。有中央护道,蓬莱托举,天下虽忌而难前,是无比艰难的永恒路上,相对轻松的一程。
  但在姜望问魁绝巅的战斗里,被逼出了天道冠冕。又被自己的徒弟陈算窥见天机。又在星穹为魍夭所袭,被逼得暴露实力,又偏偏遇到了赶来支援的王西诩!
  这几件才是根本的不幸,让楼君兰的怀疑,有了份量。其以【子非鱼】神通状陈算之智慧,终也将靠近陈算的旧途。
  事实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显为昭王的那一刻,就只能往上走。
  而以平等国昭王的身份跃升,必然为天下阻道。
  偏偏在今日……面前只有一个季祚。
  这当然是无比强大的阻道者,可相对于他本该面对的,这局面已经再好不过。
  道历三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实在是不平凡的一天。
  也因为一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雨,混淆了日夜,让人难以感知,它是二十四日,还是二十五日。
  在这一天,于同一个时间,在不同道路上,现世有三尊登圣者……在跃升不朽!
  ……
  ……
  “这漫长的生死线,也不知是截停了死,还是斩断了生。”
  黄沙和草原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线,草原和西边的戈壁丘陵,也泾渭分明。
  青穹神教的神冕大祭司,站在荒漠、草原、戈壁所围成的直角,悠悠慨声。
  他担当神职,但并不囿于神。
  曾经掌控他的苍图神主已被掀翻,后来的青穹神尊给他足够自由。
  在这无垠的世界里,他拥抱广阔的人生。
  握了一把荒沙在掌中磋磨的计守愚,对他投来羡慕的眼神,沉吟着道:“涂先生,你说这《荡魔演义》……究竟是为荡魔而著,还是为荡魔而著?”
  涂扈微微笑了。
  “这有何可虑?”
  “既为荡魔,荆牧大益。何妨余事?”
  他深邃的眼睛瞥过来:“况且,若那位真是着眼于此……你该松一口气。”
  计守愚道:“我就是想松一口气。天下有志六合大业者,谁不想松一口气?”
  涂扈笑而不语。
  计守愚又道:“有那一位的支持,《荡魔演义》成书必彰。等到魔界荡平,魔族不复,边荒的这些魔毒便是无根之水,十年之内,可复为绿洲。”
  涂扈礼道:“那我要提前恭喜太师,也为我大牧亿万子民贺。”
  计守愚张了张嘴:“涂先生——”
  涂扈打断了他:“计太师,相会于国事,请称‘大祭司’。”
  “哈!是老夫疏忽了。”计守愚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么大祭司,汝阳王唐琚和肃亲王赫连良国已经在清剿最后的边荒魔巢,您看下一步,咱们是否要杀进魔界?”
  涂扈摆了摆手:“好了,咱们两国,是几千年的邻居,时间就不要浪费在试探上了。”
  “伐黎非易事。”
  他语气轻轻,似是随口,又格外的重:“我将南下,君勿虑也。”
  荆牧之间从来没有放松竞争,也一直都有默契。
  就像当初牧国伐盛,荆国也马上开启西扩战争。
  现在荆国伐黎,箭已飞弦,牧国若是一直按兵不动,计守愚还真无法脱身。
  计守愚将手里的荒沙洒下,拍了拍手,颇为正式的与涂扈拱手一礼:“天下风云,苍生离乱。我之夙志,要结束这乱世——愿与君,相会中州。”
  涂扈还礼道:“我当扫榻相迎。”
  ……
  茫茫草原,黑压压的战骑,像一大片往前涌动的乌云。
  站在那块应江鸿亲手种下的石碑前,金昙度勒马而拔剑。
  在他左侧是头发枯黄细软的呼延敬玄,在他右侧是“乌图鲁”的统帅完颜雄略。
  而大军之中还竖有三支神旗,分别代表护法狼神“忽那巴”、护法鹰神“支哥祁”、护法马神“渊宁革”。
  大牧皇帝力排众议,仍以金昙度为南征主帅。
  他也知耻见勇,深深地看着碑文,而后将自己的佩剑,放在了碑上——
  “眼前的石碑,可以用手推倒。额上的耻印,只能用剑剜掉!”
  他高举着拳头,回马对身后的将士:“今南下也,当于未都立旗,重走耶斜毋旧途,复举敏哈尔荣光!若回马于此,金昙度即以此剑自刎,告慰青穹!”
  拳头往前一压,骑军大潮轰如雷暴!
  中央以盛为刀,驾草原门前,已数千年。
  今中央战元央,景帝伐秦帝,于牧国也是从未有过的空隙,合该夺刀而刺中州!
  ……
  ……
  “时天下大乱,遍地烽火,交伐者未计数,证不朽者有其三!”
  瑰丽的魔界天空下,青简上的文字正在延伸。
  身在魔界的钟玄胤执笔,东王谷外的谢容润色,故事推进得很快。
  以九大仙宫为主角的小说里——
  兵仙是古老时期的仙朝大将,受朝中奸仙暗算,惨遭魔军围攻而死。一点真灵未泯,死后转生于魔界,成为一个小小的魔卒,他将于微末间崛起。
  云顶仙是天生贵胄,拥有无上命格【天君】,生来道脉广阔,天府伴他啼醒。于云霄诞生,游历万界历红尘,待到劫满,将重返天宫,执权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