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浴桶
  第14章 浴桶
  季晚不敢看肃王,低头去给他解系带。
  可当衣襟松散的一刻,他瞧见了肃王的……
  季晚一惊,往后倒去,在差点翻入浴桶前的被肃王一把拽住手腕,拉入了怀里。
  “不是宫里出来的吗?”他听见肃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多少带着些淡淡的嫌弃,“怎如此毛糙。”
  季晚有些委屈。
  他是个尚膳监的厨子,并非那些随侍贵人身侧的宫人们。但……季晚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忍气吞声地认了错。
  “奴婢失仪。”他小声道。
  “罢了。沐浴吧。”肃王道。
  木桶内的温度,季晚试过了,刚刚好,他为肃王更衣后,肃王一身健美的身躯落入他的眼帘,每一处都似刀刻斧凿般,充满了力量。
  肃王入浴时,身形逐渐被水波淹没,让他背上那些纵横斑驳的旧伤痕分外显眼。
  然后他的背与伤痕也藏入了水下。
  ……和他这样的宫人是不一样的,无论哪里。
  季晚出神地想,又将一块胰子放在肃王的手边。可下一刻他刚要起身却被闭目养神的肃王一把抓住,拽入浴桶。
  下一刻便被肃王按在了水里。
  季晚一惊,下意识地慌乱扑通,吃了好几口水,又呛咳着被肃王拎出了水面,按在木板上。
  他急促大口呼吸,浑身因为溺毙的恐惧而瑟瑟发抖,发丝散乱,凌乱地贴在脸上,眼角泛出了艳丽的红色……嘴唇也是……
  比刚才冻得苍白无色的模样,鲜活温暖多了。
  肃王缓缓上手,握住了他纤细的脖颈,逼他仰起头,仔细打量他脸上那每一分神色。
  那不算明显的喉结,在掌心下滚动。
  恐惧的、慌乱的、怯懦的、茫然的、无助的、哀求的……像是在画布上泼墨纵彩,汇成了浓烈的姿态。
  像极了那碗本该平淡的青菜面。
  只有亲自上手,才能品尝到不一样的滋味。
  他向前去,把季晚逼退在了木桶与他之间,又在水底握住了脚踝,拎出水面,挂在木板上。
  季晚感觉到了水下来的威胁。
  很陌生……
  无法形容。
  像是、像是……榆木疙瘩长了出来。
  然后下一刻,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肃王,这一刻他忘记了尊卑,忘记了仪态,几乎是徒劳地想要阻止什么。
  可他完全动弹不得。
  还不等他真正地组织好求饶的字句,那榆木疙瘩便猛地自水下堵住了所有要发出的声音。
  只剩下在胸口来不及发出的悲鸣。
  季晚在一瞬间落下了眼泪,双手忍不住按在了肃王的胸膛上:“求、求王爷饶命……王爷……饶了奴婢……”
  肃王自上而下,愉悦地欣赏着这画卷。
  他从不曾心慈手软——无论是战场驰骋亦或者朝堂翻覆——又怎么会给予季晚这样的人什么不必要的垂怜。
  更何况……
  他将季晚的胳膊挂在脖子后,掐住了躯干,痛与惧让季晚下意识就死死攀附在了肃王上。
  两人已然无间。
  肃王在季晚耳边道:“这是恩宠,季晚。”
  “恩、恩宠?”季晚哭得一塌糊涂,迷茫地问。
  “是恩宠。”肃王露出了些许笑意,“所以,不准求饶。”
  *
  稍烫一些的水,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变得凉意渗人。
  后面所有的事,都在水波摇曳中,在木板上被拍成了无数的碎片。
  不准求饶后。
  抽泣声也弱了。
  眼前被打湿,只有一片模糊,很难真切地看清什么人,亦或者发出什么成句的言辞。
  求生欲下意识地让季晚只能在这水泊中,攀附唯一的存在。
  这似乎令肃王很满意。
  像那可口的青菜面。
  季晚……他也吃了好几次。
  很美味。
  *
  肃王尽兴后便自行入了寝室。
  季晚在浴桶里挣扎许久,直到肃王的侍女们入内收拾残局才勉强爬了出来。
  他狼狈不堪,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侍女为他披上。
  比起刚才那些时刻,侍女们又羞又笑地与他小声说“恭喜”,让季晚更觉难熬。
  在屏风后,早有侍女为肃王换了衣物,重新点了油灯。
  等他出去的时候,肃王已落坐在书桌后,翻阅卷宗。
  按宫里的道理,王爷这意思是要留下吗?
  季晚安静站立了片刻,他体力透支,饥肠辘辘,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实在不能再等肃王主动示下。
  季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王爷今日可要留宿?”
  肃王一顿,抬眼看他,缓缓道:“你这是在挽留本王?”
  “奴婢……”季晚嗓子还有些哑,低声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知道了。”肃王说,又拿起了卷宗,翻了一页才道:“去暖榻罢。”
  季晚不明白他知道了什么。
  也不明白肃王到底留不留宿。
  他只能应了声是。
  进了寝室,手里被塞了一个汤婆子,然后又被侍女们送入了被窝。
  汤婆子散发出持续不断的暖意, 季晚整个人也暖了起来,他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一瞬间就跌入了梦中。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被子让人掀起一个角。
  冷风灌了进来。
  季晚以为是陈领,蹙眉呢喃了一声:“让我再睡会儿。”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下一刻,便有人钻入了被窝,强势地把他揽入怀中,冰冷的皮肤紧紧贴着他。
  冷得他瑟瑟发抖。
  “别……”他哀求,“好冷。”
  可对面那人不依不饶的,不光是胸膛,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肆无忌惮地汲着他的暖意。
  季晚挣扎了好几下,下一刻就被人吮住,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呜咽。
  他想要抬起眼皮子好好看清楚来人。
  可昏暗的室内和倦意让这个企图没有达成。
  他终于放弃了,蜷缩在对方的怀里。
  任由对方匀走他的温度。
  那人似乎对他的这份乖顺很满意,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像是安抚小动物似的,抚摸他的肩颈。
  “兔子一样……”他听见对方说。
  这是他彻底陷入深眠前最后的意识。
  *
  季晚醒得很早。
  天还黑着,也许不到寅时,他便醒了过来。
  浑身酸痛。
  肃王躺在一旁,即便睡颜依旧很有压迫力。
  季晚不敢与他对视,悄无声息地从床尾下了床,拿了衣服推出了屋子,又在正堂里穿戴整齐,直到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雪已经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边隐隐有些淡淡的亮色。
  收拾好的小路隐匿在雪中,若隐若现。
  他想到了前一日的打算……便摘了亮着的提灯,下台阶走到湖边,就着灯光,筛选起适合填在小路缝隙里的石头。
  这块圆润如玉,很美。
  那块小巧玲珑,也很美。
  灯光落在了漆黑的湖面上,倒映出他的模样,也倒映出他锁骨上留下的印记……
  季晚愣了一下,抚摸上那彰显昨夜迷乱的痕迹……
  又是一夜过去。
  还有二十八天。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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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三没休息。
  明天又、又周三了……休息日。
  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