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4)
  第40章(3/4)
  “那鸢鸢认为,我们会有怎样的未来?”
  魏姚思索片刻,看向殿外徐徐道:“或问鼎天下,或死得其所,这条路上无非就这两种结果,但不论是怎样的未来,我都愿为主上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为他的恩情,为他的信任。
  她愿以余生为报。
  陆澭沉凝半晌后徒自一笑。
  “这便是鸢鸢设想的未来?”
  “那功成之后呢?”
  魏姚这回沉默的更久。
  “功成之后,我想回家。”
  陆澭眼神微暗。
  她那五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回家,所以他和陆淮于她而言并无两样。
  渝城,京城。
  隔着万水千山,也隔着半生。
  这便是他们的未来吗?
  “主上呢?”
  魏姚问道:“成为大昭之主,是主上真心想要的吗?”
  陆澭心神一晃,忽而抬眼看她。
  他真心想要的?
  最初,他想要狻猊王府更热闹些。
  后来,他想回到魏家,不愿留在冷冰冰的王府。
  再后来,京城兵变,父王回京救驾,他想要父王平安回来。
  可他每一个心愿,都没能如愿。
  敌军攻城,城门岌岌可危,百姓惶恐不安,绝望之时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到少城主的身上,他们期盼少城主能护他们安危,保护他们家人。
  可彼时的少城主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他只想护着他想护住的人。
  他要去渝城,那里有他最后在意的人。
  至于狻猊城,那是他父王留下的烂摊子,他不愿替他收拾!
  可当他收拾好包袱打开府门时,见到了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们唤他城主。
  是啊,父王已死,他便是狻猊城之主。
  这不是父王留下的烂摊子,是从他出生起就已经压在他肩上的责任。
  恍惚间,他回忆起了在魏家的某个夜晚。
  “你一个小姑娘,为何要随军?”
  彼时,她靠在苏翎霜的肩上,醉眼朦胧回答道:“因为,我是魏家的女儿,温家的血脉。”
  “所以呢?”
  “所以我要担负起这个责任,不负两家盛名,不负百姓期望,我要用尽所学,护一方太平。”
  少女眼里星光灿灿,没有半分被责任禁锢的不甘,只有满眼的抱负和朝气。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魏家女儿,可死社稷,温家血脉,可战沙场。”
  “这是我的荣耀。”
  “也是生来便赋予我的骄傲。”
  少城主手中的包袱最终落到了王府门内。
  狻猊城城主在一张张绝望又带着几分希冀的脸庞中,拿起剑踏出了王府。
  几年前那个夜里,少女魏姚举杯对月:“我要承父母之愿,跨出温室,翱翔天际,见万民太平。”
  学徒苏翎霜举起酒壶同魏姚道:“那我便与鸢鸢并肩,救死扶伤。”
  羸弱嘴毒的病弱公子温无漾放出豪言:“那我要好好活着,担起少城主的责任,许他们衣食无忧,夜不闭户。”
  那天的陆澭没有开口。
  而几年后的狻猊城,陆澭对着满城的将士摔碎了酒碗。
  他愿生死一搏,护万千性命!
  哪怕背上万古暴名。
  最初,他只想护一方安平,可后来,五湖四海的能人谋士纷纷投靠而来,一路走来的满目疮痍,战火纷飞,已没有了退路,他就这样被推着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护万千性命的志愿,不知不觉成了还天下安宁。
  而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问他那至高的位置是否是他真心所向。
  她是第一个。
  可他已经不能有其他的答案。
  “鸢鸢,我必须赢。”
  陆澭缓缓抬眸看向殿中的欢声笑语。
  如今的他有了更多在意的东西,他的肩上已承载着无数条性命和期盼,他输不起。
  “我必须成为大昭之主。”
  从他提着剑踏出狻猊府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魏姚随着他的视线望向下方,没有再问下去。
  或者说她本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不论他愿或者不愿,他都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曾经那个无拘无束的少年永远的埋葬在了战火中。
  魏姚端起酒盏,语气坚定道:“我们一定会赢。”
  她将倾尽毕生所学,拼尽全力,助他登上高位。
  陆澭对上她坚定的眼眸,勾唇一笑:“好。”
  哪怕此后隔着万水千山,余生不见。
  她只要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天下哪有十全事,做人,不能奢求太多。
  “欸,主上和魏姑娘怎么还偷偷喝起来了?”
  柳羡风忽而窜了上来,偏头打量陆澭的酒:“主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好酒,嗯,这酒闻着就不一样,你们快过来,主上偏心藏私呢。”
  话落,几阵风就陆续涌了上来。
  就连季扶蝉都探头打量陆澭桌上的酒。
  “来来来,见着有份。”
  柳羡风毫不客气的抓起酒壶分给其他人:“谢清宴,快尝尝,主上的酒有什么不一样,宋吟璋,你挤过来点,我手没那么长,季远安,这是你的,这壶给凌霜。”
  短短一瞬,陆澭的桌前就挤满了人。
  眼看酒要被柳羡风顺光,魏姚眼疾手快抱了一壶在手里。
  原还不觉得,听柳羡风这么一说,她也感觉陆澭的酒和他们的酒不太一样。
  没那么烈,没那么醉人。
  不过陆澭以前不是很爱喝烈酒么,如今口味怎么变了。
  陆澭瞧见魏姚的动作,几不可见的弯了唇。
  宋青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回忆起昨夜。
  “主上为何突然同魏姑娘吵起来了?”
  “她去了九重楼,回来时眼睛肿着的,多是已经与苏翎霜相认了。”
  陆澭缓缓道:“那么她必然已从苏翎霜口中得知一些过往,她多半会觉得亏欠于我,心中内疚难安,更或者,还会想来同我致歉。”
  宋青禄不解:“魏姑娘知道这些,对主上会更忠心,不好吗?”
  “不好。”
  陆澭道:“我需要的不是她的忠心。”
  “你没见过曾经的魏鸢鸢,便不知她本该是多么明艳骄傲,她生来便是天之骄女,我不愿看她卑躬屈膝,更不愿见她对谁低头,哪怕这个人是我。”
  宋青禄轻笑:“所以主上同魏姑娘吵架是不愿意见魏姑娘同主上低头?”
  他没见过主上口中明艳骄傲的少女,但见过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是也不是。”
  陆澭眯起眼眸,缓缓道:“我还要她在风淮王府弯下去的脊梁一寸一寸的直起来。”
  “我回不去曾经,有诸多的身不由己,但我可以让她做她自己。”
  那一刻,宋青禄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猜的没错,主上对魏姑娘所做一切并非源于对魏家的执念,而是打心底里的欢喜。
  只是这份喜欢,魏姑娘从来不知。
  “宋吟璋你发什么愣,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