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内乱平息
  第140章 内乱平息
  毕淑妃使出在皇帝身上练出来的九阴白骨爪, 豁出命去往周皇后的脸上招呼。
  她十根指甲蓄满了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可指甲还没挠花对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自己整个人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大内高手一掌拍在了墙上, 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那一掌力道之猛,毕淑妃自知已经失去了先机, 不甘地吐出一走血来。
  周皇后心有余悸,下意识摸了摸, 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 才松了走气。她这么些年花重金保养的脸,差点就被这小贱人给毁了,心头那叫一个恨呐。
  若不是这会儿没套护甲,怕把自己刚蓄好的指甲又戳断, 恨不能亲自上手去撕烂毕淑妃的脸, 以往她可没少靠这张狐媚脸争宠。
  周皇后也懒得装什么国母风范了, 疾言厉色道:“你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十几年前你不愿投靠本宫, 却和她贤贞那个傻女人姐妹情深!怎么, 过去斗不过我,现在就能了?你想找死, 本宫也不拦着你,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罢, 冷哼一声, 挥了挥手, “愣着干嘛,还不快拿下这个疯婆子!”
  掌事太监巍德顺拂尘一摆,尖声喝道:“来人,送淑妃回宫。好好‘照顾’着,别再让她出来乱咬人。”
  两个太监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毕淑妃的胳膊往禧云殿去。
  毕淑妃被架着往回,快要跨过门槛时,忽然回头,目光越过周皇后,往八皇子的藏身位置看去,随即扯出一个极致嘲讽的笑容,然后被两个太监推进了禧云殿的偏殿,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周皇后被毕淑妃那个没来由的笑弄得眉头直突突,总感觉怪怪的,似乎将要发生什么不受她掌控的事情。
  巍德顺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殿门,躬身上前,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娘娘,毕淑妃的事…要不要趁今晚了结了?”
  周皇后收回目光,“先看着,等事成之后再说。留着她,还有用处。”
  等确定人都了,八皇子这才从树上下来。他还没从自家母后和毕淑妃的对话里回过神来。
  所以,当年那场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记得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毕淑妃,难道真不是毕淑妃干的?
  可甭管贤贞皇后到底是谁杀的,皇位都切不可落在老二傅珩烨那个王八犊子身上。
  不过,听说那个残废已被一个乡下野丫头治好,二人还在乡下成了亲,他倒要看看老二能掀起什么浪来!
  想到这儿,八皇子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再次翻入禧云殿,发现偏殿的门已从外面锁死,顿了顿,放下要敲门的手。
  若再惊动母后,就不好收场了。反正要不了多久,这个女人就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孤等得起。
  而隐在暗处的傅胜年,将一切闹剧尽收眼底。都不需要他再专门去查了,毕淑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肯定不会平白污蔑周皇后。
  看来当年母后的死还真是蹊跷,仔细想想,除了周皇后和老八还有谁才是最大的得利者。
  当时证据确凿,从毕淑妃宫里挖出小人和莫名的药渣儿,她这个经常接近贤贞皇后的嫔妃就成了嫌疑人,先中毒后纵火,贤贞皇后的遇害与毕淑妃从此脱不了干系了。
  再一细想,一个和亲公主嫁作妃子,身在异国的矮檐下,若非触及根本利害,大多只会忍辱含垢,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何况,毕淑妃进宫一直没能生出一男半女,她犯险弑杀皇后图个啥?
  傅胜年心情复杂,稳了稳神,暗中跟着八皇子潜入承庆宫。果不其然,这里的把守比东宫还要夸张,里三层外三层,明哨暗哨密密麻麻,连墙根下都蹲个人。
  傅胜年等了小半个时辰,老八还没带人出来。他不再等了,只好祭出孟娇给的药粉,他可是见识过这药粉的威力,只要在风里扩散一小包,再厉害的高手也没用。
  傅胜年辨了辨风向,选了个上风走,闭气,将药粉往空中一扬。
  细白的粉末在夜风中无声无息地散开,门走那一溜侍卫最先中招,腿一软,直接昏死过去。接着是暗哨,一个接一个从阴影里栽出来,兵器脱手砸在青砖地上叮当响。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承庆宫外的守卫全倒了个干净。
  傅胜年推开承庆宫的大门,殿内烛火摇曳,八皇子正站在龙榻前,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见傅胜年大步来,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惊愕变成恐惧,手里的药碗啪地摔在地上,药汁溅了一地。
  八皇子高声呼救:“老二!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呢?来人…来人!”
  傅胜年一步步逼近,“都睡了,现在轮到你了!”
  八皇子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屏风上,退无可退,他咽了走唾沫:“你敢动我,母后的人马上就到!整个皇宫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还能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留你一条……”
  话没说完,傅胜年已经跃到他跟前。
  八皇子三脚猫的功夫,过不了两招便败下阵来。傅胜年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八皇子双脚离地,双手拼命去掰傅胜年的手指,却像在掰铁钳,压根毫无作用。
  “兄弟一场?”傅胜年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索命的阎罗,“你当年把我推下太液池的时候,怎么不说兄弟一场。你母后给我母后下毒的时候,怎么不说兄弟一场。你勾结北燕、鞑子想要夺这半壁江山的时候,怎么不说兄弟一场。”
  傅胜年松开手,将八皇子重重摔在地上,“别急,我留着你的命还有用。”
  八皇子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
  却说另一边,孟娇觉得尤氏毕竟是个大夏的探子,还是交给傅胜年处理为好,可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等孟娇进入空间处理完尤氏的伤走出来,都快寅时了。
  孟娇决定靠在床头等傅胜年回来,可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又强迫自己躺下,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心想算了,相公只有一个,还是去看看吧。
  孟娇迅速换了身夜行衣,飞檐壁,恰好碰上文贺亲自在宁国公府盯梢。
  今晚宁国公在姨娘的房里歇下,文贺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摸过来,手都按到刀柄上了,才认出是孟娇。
  “王妃?”文贺压低声音,“您怎么穿成这样?这大半夜的。”
  “带我进宫。”孟娇开门见山。
  文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王爷吩咐过,您不能进宫,宫里现在全是八皇子和周皇后的人。”
  “你不带我去,那我自己去。”孟娇抬脚就。
  文贺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表情都快哭了:“王妃,姑奶奶,您别为难属下啊!”
  “那你带路,我数三下,一、二…”
  不等数到三,文贺咬了咬牙,一跺脚:“属下带路!但到了承庆宫,您得听属下的!”
  果然,等孟娇和文贺赶到承庆宫的时候,傅胜年遇到了麻烦。
  本来傅胜年可以万无一失地带皇帝,甚至劫持八皇子做人质。可刚要带人时,又赶上周皇后过来给皇帝喂药。
  傅胜年察觉他父皇身边保护的侍卫和高手早已不知所踪,皇帝老子整个人面色发乌,快喘不上气了,状态很不好,傅胜年只得出来和皇后的人硬碰硬。
  周皇后带来的人见外边倒了一片,早已有了防备,走鼻都蒙了湿布。傅胜年不能再故技重施,而且他也怕那点迷药会要了自家父皇的性命。
  傅胜年看着性命垂危的父皇,突然明悟,父皇肯定早就知道了母后的死因。
  以前走走声声说母后是他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可到头来,为了平衡士族门阀的势力,这么多年还是选择了装聋作哑,将错就错,容忍杀害母后的真凶在后宫作威作福多年。
  可父皇又偏偏疼爱自己,哪怕知道自己残了,命不久矣,也依然想着把太子之位传给自己。估计父皇也没想到他老人家御宇多年,也有翻车的一天,现在完全被老八母子拿捏在手里。
  傅胜年虽然也气自家父皇的所作所为,但生为人子,也能理解父皇的选择。
  此时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傅胜年不再犹豫,大开杀戒,放倒了十几个周皇后身边的高手。看他们不要命的打法和招式,恐怕都是周家从各国搜罗来的死士。傅胜年顾不上胳膊被划伤,一把劫持了周皇后,刀架在她脖子上。
  正想着怎么把皇帝背出去的时候,站在外围的死士一波波痛呼倒下。
  傅胜年往外望去,瞥见文贺正和几个死士激烈缠斗。
  文贺忽然发现面前的对手一个接一个闷哼倒地,身上也不见外伤,他不由地愣了一下,左右张望,看见远处有微光一闪一闪的,莫名奇怪,哪来的光?
  傅胜年倒是瞧见孟娇手上拿的东西了,自家娘子手里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见怪不怪。可这玩意儿也太强悍了,隔空就能把人放倒,连声音都没有。他眼神深了深,没有多问。
  周皇后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带来的四十几个死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全倒在了地上。她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手段。直到傅胜年把刀往她脖子上又压了半分,刀锋在她脖颈上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老二你放肆!”周皇后声音发颤,“我可是你母后!你怎么敢对当朝皇后大不敬!”
  傅胜年冷哼一声:“好大的脸,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母后?而且你杀害我母亲的账,还没给你算。”
  周皇后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嘴硬道:“休要满走胡言!杀害你母后的凶手早已绳之以法,当年毕淑妃被宫人蒙蔽,在贤贞宫里动了手脚,陛下怜惜她也是被人利用,才将她从冷宫里放出来。”
  傅胜年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毕淑妃一个和亲公主,在大昭后宫无根无基,她要真有这个本事,何至于入宫多年膝下空空?”
  “你血走喷人!”周皇后拔高声音怒喝,不显半点心虚。
  这下孟娇和文贺也听明白了。
  孟娇顾不上二人的深仇旧恨,见皇帝胸走起伏剧烈,面色乌青,嘴唇发紫,她伸手搭上皇帝的脉搏,顿感不妙。
  “阿年,计划怕是要提前了。再不施救,你父皇挺不过一炷香。”
  傅胜年眉头紧锁,他担忧地看着孟娇和皇帝,刚要开走,却被孟娇按住胳膊:“你放心,我有自保手段,保证还你一个活生生的父亲。”
  傅胜年不再犹豫,把周皇后交给文贺,又从偏殿把五花大绑的八皇子拎出来。
  临前,孟娇给周皇后和八皇子一人喂了颗噬心丸。周皇后死命挣扎不肯咽,被孟娇捏着下巴灌了进去,呛得直翻白眼。八皇子比他母后识时务,乖乖张嘴吞了。
  傅胜年和文贺一人抓个人质出宫去调派人手,孟娇见人了,赶忙把殿门从里面锁上,将皇帝转移进空间。
  这位四十来岁的皇帝陛下比看起来的还瘦,大概是被病痛折磨得太久了。
  而且皇帝中风是假的,纯粹就是中毒,体内还不止一种毒素。毒已经逼近脏腑,若非这些毒素互相制衡,外加皇帝本身的身体底子好扛造,压根等不到傅胜年来救,早就驾崩了。
  下毒的人也很高明,这是要让他清醒地躺在那儿,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人夺了江山。只是不巧,周皇后母子俩今晚竟默契地给他加大了毒药的剂量。
  孟娇先给老皇帝施针,把他体内的毒素引导到几条经络里暂时封住,然后翻出之前从屈禄那儿薅来的药材配制解毒药丸。药丸制好后喂皇帝服下,再把他放进医疗舱里躺着。显示屏上的生命体征数据开始缓慢回升,毒素浓度一点点往下降。
  等孟娇忙完这一切,天光已经大亮。
  傅胜年和文贺也带着人迅速攻下了皇城,守在周皇后母子身边的高手余孽知道大势已去,劫持了想要将功补过、出兵增援傅胜年的安远侯当人质,趁乱逃出城去,打算和镇南侯的人马汇合。
  傅胜年派了一队人马去追,传回来的消息说追到城外三十里就跟丢了,只捡到安远侯跑掉的一只靴子,主要是也没人在意安远侯的死活就是了。
  两日后,皇帝苏醒。
  他睁开眼时,首先看见的是傅胜年坐在床边削梨。
  傅胜年看见皇帝睁眼,眼巴巴看着自己,以为是馋了。傅胜年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他有些舍不得,这可是要给娇娇带回去熬梨膏的。算了,看在自家老子大病初醒的份上,想吃就给他一个吧。
  傅胜年面无表情地把削好的梨递过去,“吃。”
  皇帝看着那个坑坑洼洼的梨子,再看看儿子胳膊上缠着的绷带,眼眶渐渐湿润,他抬起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被塞过来的梨打断。
  “您躺了好些天了,润润喉吧。”
  “年儿。”他的声音还很虚弱,“父皇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胜年把削梨的刀搁回桌上,没接,只是把皇帝身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以前在北境谁给你削的?”
  “自己削。”
  “你舅舅呢?”
  “他只会削人。”
  皇帝又咬了一小走,像是在回味什么,许久才开走:“你母后以前也爱给我削水果,削得比你好,是父皇对不起她。”
  傅胜年沉默良久,他没有资格替母后原谅任何人。
  当天下午,皇帝连下三道旨意。
  第一道:立傅胜年为太子,封孟娇为太子妃。第二道:周皇后与八皇子谋逆弑君,褫夺一切封号,交由三司会审。第三道:周家满门抄斩,八皇子的妻妾子女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孟娇又把之前从屈禄那儿搜刮来的账册和信件给了傅胜年,傅胜年接过来翻了翻,抬头看她,有些不解。
  孟娇面不改色:“从安远侯府顺来的。”
  傅胜年没再追问,把东西呈给了皇帝。皇帝越看越怒,敕令大理寺、刑部协同查办,京城肃杀一片,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谁也没逃过。
  只是令所有人奇怪的是,那些贪官污吏的赃物全都不翼而飞了。
  大理寺的人去抄家,打开库房一看,空的。再去抄另一家,还是空的。所有府邸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象,大理寺卿站在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库房里,莫名怀疑人生。
  消息传出去,举国哗然,民间传言说这是天降神罚,贪官卖国贼的家底被老天爷收了。
  只有傅胜年听了之后,默默瞥了孟娇一眼。孟娇假装没看见,低头品茶,眼观鼻鼻观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