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战场厮杀
  第142章 战场厮杀
  一群蒙面山匪正围着最后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护卫砍杀,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秃头,手里的斧子比寻常人用的足足大了两圈,斧刃上还挂着新鲜的血液。
  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酱色绸袍, 正举着一把短刀护着身后的马车。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被小石子划了几道血痕, 嘴角也青了一块,但嗓门依旧洪亮:“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毛贼, 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是谁, 我可是江南沈家的!你们这趟劫了我,以后甭想在这条道上混了!”
  秃头狞笑一声:“劫的就是你!”挥斧就要劈下去。
  “沈老板。”孟娇出声。
  沈百万听见这声音,犹如天籁,以为是封家军和靖北军来接应他们了, 猛地转过头去, 却被定住了, “孟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京都当太…不对, 你来这儿做什么?快走快走, 这群贼匪凶得很,蛮不讲理, 我掩护你!”
  孟娇翻身下马, 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连弩。秃头山匪看见只来了一个小姑娘, 仿佛瞧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咧嘴一乐, 正要开口放狠话,孟娇抬手就是一箭。
  短箭直击秃头眉心,秃头手里的斧子咣当掉落,笑容僵在脸上,死不瞑目。
  “放下刀, 或者死!”
  身后那群山匪被这阵仗唬住,面面相觑,不知谁先扔了刀,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全松了手。
  孟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山匪:“北燕人假扮的,对吗?”
  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个断眉男梗着脖子用生硬的官话狡辩:“你,你胡说!我们是本地良民,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
  “本地良民穿北燕的皮靴?”孟娇用下巴指了指秃头脚下那双沾满泥浆的靴子,“靴底钉的是马蹄铁,这种钉法只有北燕骑兵用。”
  断眉男脸色变了,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刀,被孟娇一箭钉穿了胸口,整个人在原地动弹不得。
  孟娇只想速战速决,有些不耐烦道:“你们的老巢在哪儿?说了,留你一命。不说,你们所有人今晚就在这林子里喂狼。”
  断眉男眼神不自觉往北边瞟了一眼,孟娇捕捉到这个微不可察的小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北边是一片连绵的山峦,山腰上还隐约能看见一丝微弱的火光。
  “那是蜂王山。”沈百万忙提醒孟娇。
  孟娇只留下一个活口带路,发现蜂王山上的北燕窝点藏得还真够深的,而且规模不小,光是囤积的粮草和军械就堆满了三个山洞。
  这群北燕人假扮山匪,强抢民女,劫持富商,截杀朝廷粮草军队,无恶不作。山洞最深处还关着十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大昭百姓,有商人和信使,还有几个穿着残破军服的士兵。
  孟娇气不过,袭用当初黑风寨的方式,血洗了北燕窝藏在蜂王山的整个驻地,更不忘把所有囤积的粮草军械全部搬空。
  还从山洞最深处救出了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人,有一个伤得最重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的手脚被铁链锁着,吊在石壁上,衣服早已被血浸透,结成了硬壳,脸上也有鞭痕和烫伤。
  孟娇把男人放下来时,对方已经没了意识,而且感觉随时都会断气。孟娇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肋骨断了三根,手脚皆被打断、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地方,伤口还发炎化脓了,高热不退。
  孟娇给男人推了一剂肾上腺素,又扎了几针暂时稳住心脉,喂了颗退热药丸和消炎药。
  这时,一个士兵突然醒过来,爬到那个男人身旁,哭着跪求孟娇:“夫人,求您救救我们将军吧。”
  “谁?”
  “庆国公世子,封肃,靖北王殿下的亲舅舅!”这位士兵显然还不知道靖北王傅胜年已经成了太子的事,看来被抓到蜂王山很久了。
  孟娇拿帕子擦掉那男人脸上的血污,仔细看了看他的眉眼,和傅胜年确实有几分相似。封肃失踪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没想到竟是被北燕人掳到了这里。
  这群北燕人把封肃折磨成这样,八成是想从他嘴里撬出封家军的布防图。不过,孟娇可以肯定的是封肃一个字都没吐露,要不然也不至于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孟娇给其他人也治了伤,才把封肃抬下山。
  一群人连夜赶路,直奔傅胜年所在的封家军大营。沈百万这一路都迷迷糊糊的,对孟娇的手腕和实力更加佩服不已。
  孟娇瞧沈百万灰头土脸的,下巴都尖了,可比两个月前瘦多了,但看精神头还行,似乎已经从沈砚诀,也就是舒礼的那件事里走出来了。
  又想起这次在京都,压根没见着长公主一家出席任何宴会场合,据说是一家子下江南了。但到底去干嘛,谁又能知道呢。
  孟娇和沈百万并辔而行,又聊了聊彼此的近况。
  沈百万说起做生意来还是两眼放光,孟娇这才知道,原来沈百万是皇帝的人,火锅店有三成收益是直接入皇帝内帑的,名义上沈百万是火锅店的大东家,实际上皇帝才是幕后的最大股东。
  孟娇嘴角抽了抽,这对爱财如命的沈老板来说,怕是有些为难,“沈老板,三成利润交上去,你不肉痛?”
  “痛啊!”沈百万拍着大腿,“但孟姑娘你想,圣上是咱火锅店的股东,谁还敢来觊觎,谁又敢来砸场子搞事?三成利润买个靠山,值!”
  孟娇竟无言以对,这沈百万果然是只精明的老狐狸,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清单递给他:“沈老板,有件事拜托你。你回京复命后,能否帮我搜集采购药品和粮草,能收多少算多少,账都记在我名下,另外…”
  她顿了顿,抛出个大诱饵,“烤鸭店的筹备,你抓点紧呀。火锅店和烤鸭店,以后不止是开在大昭,还得开到关外去,什么大夏、南黎,都别放过。等战打完了,商路就通了,银子不就哗哗来了吗。”
  沈百万郑重其事地折好收进怀里:“孟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在北境也有几个相熟的商号,粮草药品的渠道不成问题,至于食肆嘛。”他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我早就让人在北境踩过点,店面都看好了,就等着孟姑娘你一句话。”
  一群人抵达寿壅城外时已是深夜,孟娇观察了一圈,外围有北燕和鞑子驻扎,打发走沈百万那一行人后,只留下粮草物资,还有封肃和那几个一同被抓到蜂王的士兵……
  却说另一边,寿壅城外,冷月寒光。
  北燕不惜撕毁两国盟约,勾结鞑子、老八和周家,大举南侵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了傅胜年。再加上一直担忧外祖父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舅舅生死不知,傅胜年只好另辟蹊径,派人没日没夜地挖密道。
  而且这次敌军由北燕六皇子、魏王慕容塔里拜受钦命,平章军事,假黄钺监军,与主帅永平郡王慕容泰、平南大将军乌鲁赤一同亲率三十余万大军南下。而大昭这边,守军群龙无首,仓促应战,寡不敌众,北燕旌旗烈烈,枪矛森森,水路并进,势如破竹,连下北阳关、宿城、湟尧……前锋直指大昭湟水重镇寿壅城。
  待傅胜年急行军赶到时,寿壅城已经危在旦夕。
  如今粮草运不进来,将士们断粮三日,傅胜年作为主帅已经等不起了。
  此刻,他身披玄色麒麟铠甲,与挑选的一百二十名封家军骁骑精锐,在城外的小土坡上,传令飞盏,一番痛饮后摔杯碎碗,招呼兄弟们上马,衔枚疾进,悄悄没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一行人分成六队,策马蹚过刺骨寒凉的湟水河。去岁入秋以来,湟水一带比往年寒冷得多,支流浅水河一些地方开春了仍没完全解冻。
  六哨人马在过河时大多湿了衣甲,他们全然不顾,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燕营下。
  值守吊斗的北燕士卒正在酣睡,辕门虚掩。傅胜年带队突入北燕大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利箭一般直插北燕将领的猩红大帐。霜蹄声四起,中军营帐的亲兵首先受到惊动,在熟梦中惊醒,顿时纷纷腾起,披甲持械,如热锅上的蚂蚁,奔竞呼号。其中派出两哨人马去焚毁北燕粮草,四哨人马抵住四面,此时中军北燕越聚越多,喊杀声一片……
  傅胜年纵马驰入宝帐后帐,迅速下马,抽剑抵在一名正在穿戴衣甲的敌将喉咙,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只手迅捷点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透过营帐外高挂的长串灯笼的微光,傅胜年终于看清这个笨熊一般的男人是谁了,本想生擒慕容塔里或乌鲁赤,却不成想撞上了程泽。有趣的是,这人亲爹还是声名远播的北燕战神程峰,怎么就生下了如此不中用的大草包纨绔子。
  不过,让一介偏裨替自己睡在奢华的中军宝帐,慕容塔里倒是心机不浅。
  而一脸懵逼的程泽仿佛漏滴半刻才缓过神来,本想大声呼救。不料被傅胜年夺了先机,一颗黑乎乎的大药丸子猛地塞进嘴里:“这可是剧毒,敢乱来,不消半个时辰,送你归西!”
  耳闻外面的厮杀声,傅胜年心知,北燕士兵越聚越多,骁骑将士这边敌不寡众,恐堪堪不支,必须速战速决,溃围而出。
  傅胜年娴熟地用麻绳将对方死死捆绑,先将程泽拎上战马,自己又轻盈地翻身跃上去,抄起黑缨冰铁长枪,指向帐外,便有几十个头裹黑色巾帻的猛士蜂拥围上来,眼神恶狠冰凉,显然是程泽的一帮家养死士。
  傅胜年喝道:“想要他活命,就识相地往后退!”
  眼见这群家丁死士竟毫无退意,周遭人喊马嘶,拼杀愈加激烈,傅胜年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恶狠狠地在程泽的胳膊和胸口上连扎了三刀。
  傅胜年发起狠来,那可是连自己都敢扎,小时候习武磨砺寒暑,百炼淬钢,脚上磨出个大鸡眼,为了治疗他可是直接上刀剜肉的!
  程泽疼的几乎晕厥,生怕暴毙不敢大喊大叫。由于紧咬牙关,忍受剧痛,一脸横肉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呻吟,傅胜年用眼神示意他们退下。
  此刻,大营内刀枪林立,剑戟重重,燕兵将已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但因为事发仓促,大多也仅匆匆披上号衣,手握兵器,只有少数掼甲齐整,几乎还都来不及跑去马棚解开战马。
  傅胜年见状,按紧程泽,大吼一声,两腿一磕马镫,领着自己的部下将士,且战且退,冲向辕门。
  这些北燕士卒被这眼前一幕怔住,喊杀声渐稀,兵刃在手却也不甚用力砍刺,蜂拥如浪的人潮忽又退开,留出不显眼的一条人浪缝隙。冲出辕门后,后面的燕军仿佛从梦中惊醒,回过神来,猛地截杀骁骑后队,一名骁勇的骁骑校尉亲带数名勇士断后,拼死抵住汹涌而上的人潮,傅胜年则策马带着剩余勇士向湟水河方向退去。
  双方隔着十米远的距离,死士们也不死心的紧跟上来,快骑到岸边时,一支箭矢朝傅胜年的后背凌空射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暗器划破长空,稳准狠将箭矢打偏。
  马蹄扬起,傅胜年感觉脊背一阵发凉,没来得及去辨认是谁救了自己,连忙将程泽当做挡箭牌,果然又有第二支、第三支、无数支射来。
  死士们也反应过来了,倒是没放任程泽被射成筛子,一部分人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杀去,剩下的死士也顾不上之前被威胁的话了,连忙冲过来,打算在箭雨的混乱中生抢。
  此时,程泽的眼里满是惊惧,傅胜年冷冷地盯着他恐吓道:“你若是得不到解药,两刻钟后就暴毙!”
  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程泽,被拿捏的死死的,无奈地又示意让死士们退下,其中有三名死士可没听他的指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提着大弯刀朝着二人砍杀过来。
  傅胜年和程泽都有些愕然,这特么到底是哪拨的?
  程泽被砍了两刀,后背登时皮开肉绽。傅胜年奋力将他甩出六米开外,他连滚带爬识相地远离战场,有人朝他追去。
  傅胜年的唇角冷冷一勾,长剑直指着对面的二十个死士:“要上一起上,你爷我最烦你们这些娘们唧唧的!”
  接下来的打斗,敌我双方招招狠厉,傅胜年猛踹翻面前和别人眼神交流的死士,脚底咔嚓一声响,对方的肋骨被一脚踩断崩裂,嘴角溢出鲜血。紧接着他手腕一个迅速翻转,猛地刺穿了背后死士的喉咙。
  几个死士面对如此杀招,被瞬间惊愣住。又有两个反应快的死士合力扑向傅胜年,打算用身体将他死死钳制住。
  而傅胜年一个旋转横踢腿,剑光一闪,鲜血迸射在所有人的脸上,两颗头颅精准地滚落到躺在地上的两个死士的嘴边,四目相对,又惊的本能将同伴的头颅狂甩到战斗中的某个死士身上!
  “呵,就这?一群垃圾!”傅胜年此时不由地想到自家娘子,这欠揍的小语气简直跟那丫头一模一样。
  想到和心爱之人分离这么久,他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更加凌然的杀气。
  而被甩一头颅的死士丝毫不带犹豫地朝傅胜年的脖子砍来,傅胜年一个侧弯腰,反手一剑,将对方齐腰斩下分成两截。
  与此同时,藏在袖中的几枚毒针飞射出去,这还是临走时孟娇给他准备的暗器。
  傅胜年看着面前的残兵败将,不愿恋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示意后方正与燕军缠斗的将士们撤退。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强大可怖的内力从背后掠来,让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傅胜年狐疑地回过头来,没待他看清到底是谁这么不讲武德,紧接着又是一掌浑厚的内力朝他胸口处狠狠劈来,这功力,普通人没个几十年怕是练不出来。
  闪避不及,傅胜年冒着手骨被震碎的风险,准备徒手去硬接下这一掌。
  没等疼痛感传来,飞云掣电间,一束光直接射穿了对方的手掌,眼前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孟娇从天而降,手中的弑月剑气势逼人地朝对方的百会穴直刺下去。
  傅胜年来不及想清楚舅舅的剑怎么会在孟娇手里,他一下看清了对面搞偷袭的王八蛋到底是谁,北燕赫赫有名的平南大将军乌鲁赤!
  傅胜年抓住这一霎的时机,身体凌空旋转,二人无比默契地和乌鲁赤缠斗在一起,不远处陆续撤回来的六个小分队也和燕军厮杀起来。
  这一夜,湟水河一片血色,北燕粮草和岸上的芦苇荡被烧的火光冲天!
  傅胜年带着孟娇和剩余的八十多名骁骑精锐火速撤退。
  一个时辰后,他兵散弓残挫虎威,同孟娇一起突破重围,一颗血淋淋怒目而睁的敌军首级,正挂在他□□通体黑褐色的骏马上,迎风荡漾。
  傅胜年周身迸射出一股不羁的杀气,而孟娇右手持着沾满血迹的弑月剑,不时转身回首,斩断飞来的箭矢。□□的骏马同时也非常默契地奋蹄疾驰,身后腾起滚滚烟尘,一个干脆利落越过堑壕边的拒马,如闪电般奔向城门。
  “快关城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回来了!”
  守在北城门的将士们纷纷投去有些难掩崇拜激动的小目光,傅胜年的凤翅银盔下隐藏着一双冷冽如寒潭的凤眸,露出的半张俊脸,棱角分明、五官精致深邃宛若玉雕,一人一马正威风凛凛无比笃定地站在城墙下。
  傅胜年拦腰抱下孟娇,又随手将乌鲁赤的首级从马鞍上取下来,抛给一旁的士兵,只冷淡地交代了一句:“悬在城门上,示众!”
  而站在城墙上的将士们还未从城外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们仿佛看到两尊俾睨众生,刚从地狱浴血归来的杀神,身后还有数千骑兵穷追不舍,如此这般不要命的行事竟还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大家都惊奇不已。
  从此江湖上又多了一个神的传说,而北燕,再无“乌平南”!
  紧接着,夫妻俩身后的城楼上,金鼓大作,杀声并起。
  傅胜年抱着孟娇回到主帅营帐,一路上冷着脸,一个字都没说。进了营帐,他把头盔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把孟娇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人和伤口,这才放下心来,声音里不免带着丝幽怨:“你怎么来的?”
  孟娇从怀里掏出封肃的令牌,晃了晃:“你舅舅的,我在蜂王山把他救下来了,他伤得不轻,已经送到军医帐了。粮草和物资我也带来了,够支撑你们很久。”
  傅胜年垂眸接过孟娇手里那块染血的令牌,确认是他二舅封肃随身携带的信物,上面刻着庆国公府的徽记。他又看向孟娇手里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弑月剑,这把剑是封家的祖传之物,封肃从不离身。
  “你一个人来北境的?”傅胜年声音发紧。
  孟娇选择顾左右而言他,轻描淡写地把故事改编了一番:“跟着沈百万来的,他替朝廷押送粮草,路上碰见北燕人假扮的山匪劫道,我们才有幸救下二舅和他的亲兵。”
  傅胜年沉默良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把孟娇拉进怀里,抱得死紧。甲胄上的冰冷铁片硌得孟娇生疼,但她没推开他。
  孟娇闷声道:“我以为自己要守寡了,你才带一小队骑兵就去劫营,对面可是几十万大军。”
  “你一个人带着几个老弱病残就敢闯被敌军包围的阵地?”
  夫妻俩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傅胜年将孟娇从怀里松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
  “舅舅的伤怎么样?”
  “命保住了,好生养着就是。”
  “可话又说回来,敌军虎视眈眈,娘子是怎么带着人和东西进城的?”
  孟娇撇了撇嘴,是怎么溜进城的?那当然只能靠空间外挂作弊啊,但这话她不能直接说就是了。
  想想傅胜年他们出城的地方本来就非常隐蔽,若不是当时孟娇为了追一只兔子,兔子洞突然坍塌,她还真发现不了。
  孟娇把封肃他们弄晕后,将人和东西一并转移到空间,跳下洞去,发现还是刚挖通不久的,大小同时够两匹马通过。
  洞后还有路,但孟娇还是选择一路往前,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进了城内,而且距离封家军驻扎的军营只有几步之遥。
  孟娇:“……”
  就很迷,孟娇出示封肃的令牌给守卫看,让人赶紧把封肃和几个士兵抬去军医帐,又悄咪咪找到存放粮草的仓库,这一看,里边果然比脸还干净,也不知道这帮将士有多久没进食了。
  不过,还好自己及时赶到了,没闹出什么兵变。孟娇将粮草物资转移到几个仓库里,拍了一路攒下的尘土,才去找傅胜年。
  走到营帐外,却被告知傅胜年不在营中,一个副将饿得手脚发软,但还是殷勤上前道:“太子殿下带了一百二十名骁骑精锐,天黑前出的城,到现在还没回来。”
  孟娇站在空荡荡的主帅营帐里,看着沙盘上插着的那些小旗,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不顾阻拦,拿上封肃的装备,转身出了营帐,朝着副将在舆图上指的方向而去。
  等她到了湟水河时果然发现对面在厮杀。
  也幸好她来了,要不然她年纪轻轻真就差点成了小寡妇。
  傅胜年心疼孟娇千里寻夫,一路上奔波劳累,胆战心惊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傅胜年这下可以确定,这丫头真是爱惨了自己,他一定要好好活着,守护好身后的这片家园。有了这批粮草,他就可以更加安心地放手进攻,而不是死守城池。
  当晚,傅胜年让人在军营里组织了一场庆功篝火晚会。
  将士们已经困守多日,听说太子妃带来了粮草,士气大振。篝火烧起来时,整个营地里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每个士兵都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和一壶驱寒药酒。鼓乐声在营地上空回荡,士兵们围着熊熊篝火,大口吃着滋啦啦冒油的烤肉,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距离篝火百步之遥的主帅营帐内,傅胜年把附近值守的士兵全都支开。避免春光外泄,还将营帐帘子从里面认真封好。
  孟娇吃饱喝足,刚洗完手,正坐在床铺边上擦弑月剑。傅胜年从背后走过来,把剑从她手里抽走搁在桌上,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孟娇唔了一声,被他整个人压倒在被褥上。
  小夫妻俩久别胜新婚,营帐外面是篝火映天的喧闹,内里是压抑了许久的思念。
  孟娇手指抚过傅胜年的脖颈时,摸到他后颈上新添的伤疤,已经结了痂,摸起来粗粝。
  傅胜年瞥见自家娘子担忧的小眼神,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一发不可收拾,不过三两下,俩人便赤诚相对。
  傅胜年捉住孟娇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几番云雨过后,彼此身上落满了爱的种子。
  傅胜年和孟娇咬耳朵:“谢谢你救了我舅舅。”
  “应该的。”
  “也谢谢你送粮草来。”
  “应该的。”
  “……”
  傅胜年看着她这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会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
  他又在孟娇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被孟娇反客为主咬了回去。借着军营这股久违的热闹劲儿,夫妻俩没羞没臊地折腾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