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洄沉摇头:“不记得。”
  顿了片刻去看顾医生,蹙眉,补了句:“你说什么?”
  “伴侣,”顾医生解释,“他是你合法伴侣。”
  傅洄再次看向季未夭,“......伴侣?”
  季未夭笑起来:“不相信?”
  傅洄又被这一笑搞得思绪混乱。
  只能再次移开视线。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本能。
  看到季未夭的瞬间,傅洄就想逃离这里。
  对方越靠近,他就越想躲。
  尤其是刚刚对方冲他笑的时候,傅洄觉得浑身气血上涌,浑身发烫,几乎有什么情绪快要跳出来。
  那是一种冲动。
  是暴力的冲动。
  想把对方桎梏,束缚,按压,征服的原始冲动。
  与之相伴的,还有心口发烫。
  傅洄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理智的,哪怕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有太多惊慌。
  现在怎么会,对人产生这么激烈的情绪?
  “不是不信,”傅洄看向季未夭,解释:“是看见你会烦躁。”
  “..........”
  季未夭快被气笑了。
  行。烦。
  那请问你看见谁不烦?哦,看到那个谢叙叙不烦是吧。
  想到谢叙叙在后台说的那些话,季未夭冷哼一声。
  当然不烦了,谢叙叙说话又软又乖,你还带人家去米兰,摸人家头呢,还安慰人家呢。
  该死的出轨男!失忆了还这么讨厌!
  烦是吧?
  我让你烦。
  我今天就烦死你。
  “老公,你别这样......”季未夭一改刚刚的样子,故意学谢叙叙,语调放软,“我们明明那么相爱。”
  “你不记得了吗?”
  季未夭吸吸鼻子,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紧咬嘴唇。
  过了会揉揉眼睛,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出两个人结婚证的照片,走过去递给傅洄,“你看。”
  “我没有骗你。”季未夭语调可怜死了,带着颤音,“还是你要我回家拿结婚证过来你才相信?”
  到底是演员,台词功底无懈可击。
  顾医生听了都有些心疼。他赶忙开口,主动和傅洄解释:“傅先生,我是用您手机给季先生打的电话,您给他的备注是乖老婆。”
  “而且季先生知道您出事,很着急就赶过来了。”顾医生认真解释,想着要给他们二人空间,后撤半步:“季先生是很在意您的,你们多聊聊吧。”
  临走前还很担忧的看了季未夭一眼。
  唉,爱人失忆了不说,还说讨厌自己,任谁都会受不了吧?
  希望他不会太难过......
  “我......”傅洄看向季未夭,顿了半晌,从嘴里憋出一句:“......抱歉。”
  季未夭特别善解人意,“没关系的老公。”
  傅洄听到季未夭说话就觉得燥热,这也太奇怪了。
  就算真的是伴侣,他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夸张吧?
  他顿了顿,还是说:“离我远点。”
  ......
  ?......
  不是大哥你石头啊。
  “当然可以,”季未夭微微低头,声音很轻,像是在伤心:“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而后,算准卡点,缓慢抬起眼皮望着傅洄:“你是我全世界最爱的人。”
  傅洄眼瞳骤缩。
  心脏像是被某种温柔击中,连手指都忍不住的颤抖。
  可傅洄依旧觉得很怪异。
  就比如现在,他觉得季未夭在骗自己,季未夭不应该这么温顺的语气和他说话......
  “抱歉。”傅洄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离远点。”
  ......
  我真......
  远点。
  多远?
  我现在站到医院外面好吗?
  季未夭想锤死傅洄。
  他努力压下情绪,转头看向顾医生,“您在电话里说他失忆了。”
  “对,”顾医生点头,“患者撞伤不算严重。”
  “但因为患者损伤在海马体,手术风险极高,需要保守治疗。”
  顾医生说,“我们可以通过药物,以及训练让患者恢复。”
  但保守治疗也是有弊端的,比如说时间方面。
  “只是恢复期很长,可能需要几个月,几年,或者......”顾医生看着季未夭,“更久。”
  “这样啊......”季未夭眼睫垂下。
  虽然很讨厌傅洄。
  但毕竟傅洄是因为自己才跟傅家决裂的。
  而且傅洄刚夺权成功,公司很多元老不太服他,内部斗争混乱。
  现在傅洄出事,肯定不少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再加上傅家早就恨死傅洄了,趁机置他于死地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自己也不管他的话,他要怎么办?
  “好。”
  季未夭是很有责任感的人。就算是假结婚他们在法律上也是伴侣,自己有义务照顾对方。
  他回头看向傅洄:“那就保守治疗。”
  季未夭说的很认真,好像他就是这么想的:“我照顾你,不论多久。”
  傅洄心脏猛颤了一下。
  四目相对,傅洄本能想要躲避,率先移开视线。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做法不好有些自责,便又看向季未夭。
  良久才艰难开口:“......谢谢。”
  看着傅洄的脸,季未夭忽然也来了点兴趣。
  坏了呀,他的亲亲老公会说谢谢了,怎么回事呀。
  ----------------------------------------
  第6章 你的亲亲老公快死了
  看到季未夭笑的这么开心,傅洄又有点自责了。
  只是说了句谢谢而已,对方就这么开心,看来真的很爱他......
  可......
  傅洄揉了揉眉心,眼神中难得多了几分局促。
  季未夭更想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傅洄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
  “别对我笑。”傅洄说。
  季未夭呲着的大牙瞬间就收回去了,眼睛瞪圆,望着傅洄。
  “也别这么看我,”他看着季未夭,揉了揉眉心,“撒娇没用。”
  季未夭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洄,“??”
  什么东西?
  撒娇?
  他撒娇???
  不是,他就只是站着瞪人,就变成撒娇了???
  季未夭都要气笑了,“好,好。”
  他深吸了口气,后退两大步,礼貌反问:“我这样,行了吧?”
  奈何傅洄听不懂人话,“可以。”
  “.............”
  啊啊啊!
  季未夭转过身气的给空气一拳!
  离婚吧,真受不了了。
  傅洄死活关他什么事?
  反正他俩是假的啊!是假的!
  季未夭气的几乎掐人中,刚回头,扫到傅洄被纱布缠绕的腿,眼睛一亮。
  他看向顾医生:“傅洄腿伤的严重吗?”
  “不严重,”顾医生说,“皮外伤。”
  哦......
  那没办法了。
  谁让你气我呢。
  季未夭愉快地抬了下眉,跳起来,一屁股坐到傅洄的腿上!
  拖长尾音:“老公,我的宝宝宝宝宝宝~”
  “!?”傅洄痛的差点喊出声,眼瞳骤缩,直抽冷气,“不......你先起——”
  话还没说完,傅洄的脑袋就被季未夭捏住,然后“嗖”的掰过来,“老公。”
  季未夭深情款款:“你让我离你远点,我真的好伤心。”
  他双手捧着傅洄的脸,报复性地把他脸揉变形,倾身靠近。
  一侧骨头正好抵着傅洄的伤口:“虽然你不记得我了。”
  “但是我相信,”又去薅傅洄头发,“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傅洄这会汗水都下来了,痛感明显,根本没工夫管季未夭怎么蹂躏他。
  “毕竟我们那么相爱,”季未夭话剧腔都快出来了,疯狂地眨着眼睛:“对吧?我的亲亲老公。”
  他亲亲老公快疼死了。
  傅洄脸色涨红,疼的连话都说不全:“......你,先——”
  “不!不用说!”季未夭直接用食指怼到傅洄嘴唇上。
  看着傅洄疼的眼底湿红,季未夭在心里笑得不行。
  他努力忍着笑,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
  “你也不想忘记我,”季未夭有点演不下去了,心里乐的不行,“对吧?”
  傅洄:“......”
  不,你不知道,我的腿。
  男人强忍着痛感,看向季未夭,顿了半秒:“你在笑吗?”
  “怎么会呢,我——”话还没说完,傅洄就伸手把季未夭脸上的墨镜给摘下来了。
  季未夭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直直对上傅洄的视线。
  不过现在再装就有点假了,他索性就这么看着傅洄笑。
  青年帽檐下压,撒下一片阴影。